她阅遍了大荒所有古籍,知晓烛阴掌昼夜,却偏偏大意了这一步。
天完全暗下来的瞬间,高悬于天穹的血月,彻底露出了全貌。
漫天血色的月光,如同潮水一般倾泻而下,顺着星宿台的阵法纹路,疯狂涌入赵远舟的体内。
乾坤门外,横公鱼和狰身上的戾气,也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瞬间冲破卓翼宸的防线,直直钻进了赵远舟的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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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部分戾气,却拐了个弯,尽数涌入了姝离的体内。
冥界本就独立于人间与大荒之外,姝离是活了上万年的彼岸花妖,本就是冥界戾气的天然容器。
如今她身在大荒,这天地间便有了两个戾气容器,一个承人间与大荒之恶,一个纳冥界无边之戾。
卓翼宸看着高悬的血月,心头警铃大作,握紧云光剑就朝着文潇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赵远舟的身影,已经缓缓升腾到了半空之中。
朱厌的真身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显现,赤目獠牙,周身的戾气如同黑色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他的面貌越来越狰狞,眼底的清明被猩红彻底吞噬。
离仑见状,立刻转头挑唆身边的烛阴。
“还等什么!毁了白泽令!毁了它,我们就赢了!”
烛阴抬眼,死死盯住了阵法中央那枚正在相融的白泽令。
他抬手,凝出一道毁天灭地的黑气,狠狠砸在了白泽令上。
正在相融的白泽令瞬间发出一声哀鸣,金光骤然溃散,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台上。
白泽令碎裂的瞬间,离仑身上的封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瓦解。
千年的禁锢,一朝尽散。
赵远舟和姝离体内的戾气,越来越重。
姝离的红衣被戾气掀得翻飞,赤足悬空,妖纹从眼角一路蔓延到脖颈,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她死死咬着牙,拼命压制着心底翻涌的嗜血本能,指尖的曼珠沙华花瓣,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可赵远舟已经彻底失了控。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腕,烛阴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被吸到了他的面前。
赵远舟抬手,死死掐住了烛阴的脖子。
指尖两道黑色的戾气射出,瞬间刺瞎了烛阴的双眼。
烛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离仑站在一旁,看着恢复了上古真身的赵远舟,看着濒临失控的姝离,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
他要看着这人间,看着这大荒,被戾气彻底吞噬,遭遇一场灭顶的浩劫。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类,也尝尝被当做猎物,随意屠戮的滋味。
姝离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无边的戾气顺着血脉疯狂游走,嗜血的本能如同潮水一般,一遍遍冲刷着她的识海。
她能清晰地听到周遭生灵的心跳,能闻到血液里甜腻的腥气,只想挥起手,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撕碎。
她拼命地控制着自己,可眼底的猩红,却越来越浓。
英招和英磊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了全身的修为。
两人联手施法,一座金色的镇妖塔虚影,瞬间从地底升腾而起。
塔身上刻满了大荒的镇妖符文,金光暴涨,将彻底失控的赵远舟,和濒临失控的姝离,一同困在了塔内。
镇妖塔内,赵远舟疯狂地撞击着塔身,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昆仑山剧烈地晃动。
姝离靠在塔壁上,死死咬着牙,任由戾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不肯再往前踏出一步。
卓翼宸握着云光剑,站在塔前,浑身冰冷。
他想起了和赵远舟、姝离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在地牢里,赵远舟笑着求他,将来若是自己被戾气吞噬,一定要亲手杀了自己。
那时在演武场上,姝离漫不经心地跟他说,若是自己失了神智,一定要第一时间用云光剑斩了她,不要犹豫。
如今,想必就是到了要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文潇冲上前,挡在了镇妖塔前,对着卓翼宸拼命摇头。
“不要!卓翼宸,你别动手!”
“他们只是被戾气控制了,不是本意!我们一定有办法唤醒他们的!”
离仑嗤笑一声,缓步走到文潇身边,声音里满是恶毒的蛊惑。
“唤醒?”
“文潇姑娘,你怕是还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师傅赵婉儿,就是死在他朱厌的手里。”
“还有你身边这只彼岸花妖,数万年前,她从冥界杀出来,屠戮了大荒多少妖族,又血洗了人间多少城池?”
“她造成的浩劫,比朱厌只多不少。”
离仑说着,抬手两道黑色的戾气,瞬间打入了文潇的识海。
两段尘封了万年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文潇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