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外的长街被夜色吞没,只有檐角的灯笼在风里晃着微弱的光。
赵远舟和文潇循着崇武营残兵的踪迹,一路追至城南的乱葬岗。
阴风卷着纸钱的灰烬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气。
前方的荒坟之间,一道玄色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站着。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青铜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清俊却阴鸷的脸。
正是离仑。
文潇的瞳孔瞬间收缩,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
她在师傅赵婉儿留下的卷宗里,见过这张脸。
八年前,害死师傅的凶手。
“好久不见啊,朱厌。”
离仑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的指尖,轻轻转动着一枚小小的拨浪鼓。
鼓身不过是凡间普通木头所制,是千年之前朱厌和他一起在人间游玩时,朱厌见他一直看着这个拨浪鼓就拿为数不多的凡间银两送他的,虽然普通但经过千年妖力的蕴养上面早已刻着古老的大荒纹路,成为了他的本命法器。
赵远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红色妖力瞬间翻涌。
“离仑,你果然破了封印。”
“怎么很意外?”
离仑笑了笑,指尖轻轻一摇。
拨浪鼓发出了一阵清脆又诡异的声响。
咚——咚——
鼓声落下的瞬间,赵远舟周身的妖力瞬间失控。
他的瞳孔骤然变成了猩红色,从近处看变成了猿猴一样的猩红瞳孔,滔天戾气不受控制的从体内涌出,夹带着浩瀚而血红的妖力。
赤红色的戾气冲天而起,席卷了整个乱葬岗,连周边的荒坟都在瞬间崩裂。
完全没有人的样子,只有最嗜血的本性和兽性,这是朱厌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样子。
“你看,这么多年了,哪怕你有了凡人的名字,可你永远是大妖,朱厌。”
离仑笑得愈发阴鸷,指尖再次摇动拨浪鼓。
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朝着文潇砸了过去。
文潇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墓碑上。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月白的襦裙。
生死契相连的瞬间,远在齐府后院的姝离,心脏猛地一缩。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文潇受了重伤,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该死。”
姝离低骂一声,赤足踩在水面上,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深红色的流光,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漫天的曼珠沙华花瓣,在她身后一路绽放,又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