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年间,天都崇武营水牢,地底深处寒气刺骨。
诸建之血的腥气,顺着石壁的缝隙,一滴滴渗进冰冷的积水里。
符咒落下的瞬间,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死死锁死了赵远舟和姝离周身的所有退路。
温宗瑜站在阵外,儒雅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水牢的甬道尽头传来。
白玖抱着药箱,一步步走到了温宗瑜的身侧,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裴思婧握着长弓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忽然想起昆仑门前,甄枚带着人马围堵众人时,白玖曾意外出现在队伍侧方。
那时她只当少年是担心英磊,如今想来,竟是自己撞破了他与崇武营的暗通款曲。
温宗瑜抬眼看向阵中脸色骤沉的赵远舟和姝离,笑意更浓,一字一句拆解着自己布了八年的局。
“思南水镇瘟疫横行,白玖亲手研制的清瘟败毒丸,你们每个人都服下了。”
“那丸药,最先封的,是你们的味觉。”
赵远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那日在水镇医馆,白玖捧着药碗递到他面前时,指尖微微的颤抖。
那时他只当少年是怕药味苦了他的口,如今才知,那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下手时的慌乱。
温宗瑜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后来,我让他制了涣灵散,说是给你们防身用,专门克制低阶妖物的幻术。”
“那散粉入鼻,封的,是你们的嗅觉。”
姝离的眉峰猛地一蹙,赤足在冰冷的石地上微微碾动。
指尖的曼珠沙华花瓣隐隐浮现,却被周身的符咒死死压了回去。
她想起在水镇地下密室,她曾随手将涣灵散撒在身侧。
那时只当是防着暗处的蜚,竟不知是亲手将自己的五感,递到了别人的刀俎之下。
“水镇院落,你们刚踏入地下密室时,暗处有妖物突袭,白玖曾伸手捂住了赵远舟的眼睛。”
温宗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
“那一下,封的,是他的视觉。”
【慢镜头·冷灰色滤镜·倒叙】
思南水镇的地下密室,烛火摇曳,黑影突袭。
白玖扑到赵远舟身侧,伸手捂住了他的眼,少年的掌心带着药草的清苦,声音里满是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