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年正月廿六,辰时。
醉仙楼的丝竹声歇了整整一夜。
杨明姝赤足踩在雅间的水晶地面上,红衣垂落,扫过满地散落的琴瑟碎片。
楼下数十位各境费尽心思送来的世家公子,早已僵立了整夜,脸色煞白如纸。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额间的彼岸花钿,嘴角勾起一抹寡淡的嗤笑。
再精妙的琴技,再绝美的舞姿,翻来覆去也不过是些逢迎的把戏,早腻了。
她抬步便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楼下众人。
老鸨跪在门口,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更不敢出言挽留。
红衣身影掠过檐角,如同一片赤色流云,转瞬便落在了星落城的主街上。
赤炎戈壁的风带着砂砾扫过,卷起她垂落的披发,却吹不动她半分衣袂。
她赤足踩在被日光晒得温热的青石板上,眼底第一次泛起了几分兴致。
她原以为这六境皆是修士,满世界都是打打杀杀的权谋算计,竟还有这般如同凡俗市井的热闹去处。
街道两侧的铺子鳞次栉比,卖灵植的摊贩高声吆喝,炼药的铺子飘出浓郁的丹香。
化形的妖兽支着摊子,卖着用赤炎果酿的蜜饯,鳞片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杨明姝缓步走着,目光扫过两侧的吃食摊子,脚步顿了顿。
她在一个卖桂花糕的摊子前停下,指尖一弹,一枚上品灵石便落在了摊主面前。
摊主吓得手一抖,差点掀了摊子,连忙捧着一整盒桂花糕递了过来,头都不敢抬。
杨明姝接过糕盒,捏起一块咬了一口,灵米的清甜混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
虽没什么增益修为的用处,用来解馋倒是正好。
她又往前走,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红彤彤的灵果串在竹签上,裹着晶莹的麦芽糖,看着便惹人欢喜。
她依旧是一枚灵石扔过去,拎了两串糖葫芦,咬下一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就这般一路走,一路买,她手里拎满了各式吃食,赤足踩在石板路上,漫不经心,旁若无人。
整条街道的修士都早已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认得这红衣赤足的少女,正是那一夜之间血洗青云大会赛场,让六境俯首的尧光山二公主。
没人敢多看她一眼,更没人敢出声惊扰,生怕惹得这位杀神不快,瞬间化为飞灰。
就在这时,杨明姝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街道对面的茶寮前。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肌肤胜雪,眉目清俊得近乎妖异。
一双眼瞳是极浅的冰蓝色,如同归妄海深处的寒晶,澄澈又带着几分疏离。
墨色的长发未束,垂落至腰际,发梢随着风轻轻晃动,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月下凝出的霜雪。
杨明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又是各境那些不死心的势力,送来的美男罢了。
竟还知道换个路子,不搞刻意逢迎那套,玩起了清冷易碎的把戏。
她指尖微动,一道幽蓝色的灵力瞬间席卷而出。
不等那公子反应过来,便被灵力裹挟着,瞬间吸到了杨明姝的面前。
冰蓝色的灵力如同锁链,缠上他的手腕腰肢,将他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周遭跪倒的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没人敢抬头看这一幕。
那公子抬眼看向杨明姝,冰蓝色的眼瞳里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却没有半分谄媚逢迎。
杨明姝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眼底满是漫不经心。
长得确实不错,比醉仙楼里那些庸脂俗粉顺眼多了。
她松开手,语气平淡,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公子的声音清润,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依旧礼数周全。
“回公主,在下月沐渊。”
杨明姝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挑了挑眉。
倒是有几分仙侠话本里男二的味道,听着还算顺耳。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探入他的经脉。
只觉他体内的灵脉寸寸碎裂,如同被巨力碾过一般,半点灵力都无法催动。
杨明姝嗤笑一声,心里只当是那些势力为了让他博取自己的同情,竟下了这么狠的手。
倒是舍得。
她懒得再深究他的来历,也懒得管他背后是哪方势力。
反正左右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就算有什么歪心思,她一箭便能解决。
她抬手揽住月沐渊的腰,灵力催动,红衣翻飞,瞬间腾空而起。
月沐渊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的肩,冰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算计。
这一步,和他算的分毫不差。
二人腾空的身影,早已被藏在暗处的各境密探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尧光山二公主掳了一位蓝眼公子,腾空离去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合虚六境的每一个角落。
清都离恨天宫,议事殿内。
小主,
清都王猛地一拍桌案,眼底满是狂喜,哈哈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