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年冬月廿三,巳时三刻。
清晖偏院的暖阁里,杨明姝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进肚里。
她低头扫了眼身上规规矩矩的月白锦裙,眉峰瞬间拧了起来。
都特么要无敌了,还穿得这么束手束脚做什么。
她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世家淑女,犯不上守这些破规矩。
上辈子在流水线被规矩捆了十几年,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捆着她。
意念一动,一身正红的锦裙直接出现在她身上。
裙身绣满层层叠叠的红色水晶彼岸花,纹路随着动作流转生辉。
同色系的红纱披风垂在身后,风一吹便肆意翻飞。
额间凝了一枚米粒大小的水晶彼岸花钿,红得晃眼。
指尖也覆上了同纹路的红色水晶,长度刚好,利落又张扬。
她随手拆了头上的发簪,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垂至腰际。
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白玉地板上,没有半分不适,只觉得自在。
镜中的少女,红衣披发,赤足艳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孤僻怯懦。
活脱脱一个从忘川彼岸走出来的妖女,肆意张扬,锋芒毕露。
杨明姝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杨明姝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水系术法上。
她本就偏爱水的灵动与霸道,更何况操控水流实在是太炫酷了。
以她如今每秒一甲子的修为,对灵力的操控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将周遭的水汽尽数凝聚,凝成了剔透的红色水晶。
水晶坚硬无比,哪怕是六境巅峰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留下半分痕迹。
又花了一个时辰,她以水晶为骨,灵力为弦,铸成了一张长弓。
弓身宛如一朵完全盛放的彼岸花,花瓣层层叠叠,全由红色水晶雕琢而成。
她给这张弓取名,彼岸弓。
随后,她以水系灵力凝练,铸成了一支支蓝色水晶长箭。
箭身流转着细碎的彼岸花纹路,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她给这箭取名,黄泉箭。
这一箭射出,只要修为不及她,不死也得落个重伤残废的下场。
更别说这箭自带锁定之能,除非她主动收回,否则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杨明姝指尖抚过冰凉的弓身,眼底满是兴味。
有这东西在,谁要是敢惹她,直接一箭送他去见孟婆。
就在这时,她眉峰微挑,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数十道窥探的目光。
这些目光藏在暗处,有强有弱,密密麻麻,把整个清晖偏院围得水泄不通。
有尧光山宗室旁支派来的探子,有宗门长老安插的眼线。
有她那位便宜父王派来查探灵力波动的暗卫。
还有她那位好母后,派来盯着她会不会威胁到明献太子之位的人。
甚至还有南境极星渊、西漠离仑城、北寒玄冰府提前潜入的密探。
毕竟三天后就是青云大会,各方势力早就把尧光山盯得死死的。
之前原主性子孤僻,修为低微,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方才她修为暴涨时泄露的气息,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些牛鬼蛇神。
杨明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她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脚尖一点,赤着双足,直接从清晖偏院的窗口飞了出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便站在了尧光山主峰的苍穹之巅。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身后是万丈霞光,红衣翻飞,艳得灼眼。
整个东荒尧光山,尽收眼底。
尧光山,又名东荒第一仙山,坐落在九州东极,东临沧海,西接大荒。
主峰凌霄峰直插云霄,是整个九州八荒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之一。
此刻,她就站在凌霄峰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座仙山。
杨明姝抬手,彼岸弓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红色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涌入弓身,水晶彼岸花瞬间亮了起来。
她拉开弓弦,灵力涌动,数百支蓝色的黄泉箭瞬间在弓弦上凝聚成型。
每一支箭,都精准锁定了一个藏在暗处的窥探者。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手。
恐怖的灵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尧光山,甚至蔓延到了整个东荒。
六境之内,但凡有修为在身的修士,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尧光山内,所有正在闭关的长老、弟子,瞬间被这股波动惊醒。
正在演武场练剑的内门弟子,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正在议事殿商议青云大会事宜的宗门长老们,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正在东宫处理公务的太子明献,猛地抬头,看向凌霄峰的方向,眼底满是震惊。
正在后宫品茶的君后,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
正在寝殿打坐的尧光王,瞬间睁开眼,身形一闪便朝着凌霄峰飞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尧光山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赶了过来。
小主,
他们围在凌霄峰的半空,远远看着站在苍穹之巅的红衣少女。
一个个脸上满是震惊、忌惮、疑惑,还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没人敢上前,那股恐怖的灵力威压,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这时,杨明姝指尖一松。
数百支黄泉箭瞬间脱弦而出,带着划破长空的尖啸,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箭速快到极致,连空间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蓝色的残影。
没有一支箭落空。
藏在暗处的数百个窥探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被黄泉箭射中的瞬间,整个人便直接化为飞灰,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不管是尘微境的外门弟子,还是合道境的宗门长老,全都是一箭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