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极静,只有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巷子尽头,两扇朱漆铜钉大门赫然立在眼前,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靖安王府”四个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立着两排侍卫,一色的玄色劲装,腰挎长刀,身姿笔挺如松,从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口,每隔五步一人,纹丝不动。
到了府门前,马车停稳。天一翻身下马,弯腰把脚凳放好,掀起车帘,“王妃,到了。”
春花先下了车,伸手来扶楚江澜。
楚江澜踩上脚凳,扶着她的手下了车。
站稳之后,她松开手,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靖安王府”四个字笔力遒劲,筋骨嶙峋,她铺子里有慕容昭的亲笔题字,一眼就认出这是御笔。
天一微微侧身站在楚江澜右前方半步的位置,右手虚虚抬着,掌心朝上,等她迈步。
“王妃请。”他偏了偏头,朝大门方向示意,声音压得低了些。
楚江澜没说什么,抬脚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联盟书库
门内便快步走出一人,面白无须,五十来岁,腰背挺得笔直,走路却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朝楚江澜躬身一礼,声音不高不低。
“老奴福海给王妃请安,王爷吩咐,请您直接去书房。奴才给您引路。”
楚江澜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福海的,慕容寒给她说过,福海是靖安王府的大管家。
天一躬身,叫了一声:“师父。”
福海朝他摆了摆手。“去忙你的吧,我引王妃进去。”
天一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进了大门,脚下一片平整的青石甬道,宽可并行两辆马车,笔直地通向正厅方向。甬道两侧,古槐参天,枝干虬曲,树荫交叠在一起。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仪门,眼前豁然开朗。正厅面阔五间,歇山顶,飞檐翘角,檐下斗拱层叠,朱漆廊柱粗得需要两人才能合抱。廊下悬着一排铜铃,风过时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越,传得很远。
福海走在楚江澜右前方半步的位置,步子不急不缓,靴底落在青石甬道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一面走,一面微微侧着身,时不时朝楚江澜偏过头,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清,又不会在空旷的甬道里荡出回音。
“王妃头回来,府里院子多,弯弯绕绕的,走两回就熟了。”
楚江澜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侧的古槐上掠过。树荫交叠,把午后的日头筛成满地碎金。院中时不时出现有两个青衣小厮,各司其职,目不斜视。
福海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不停,但离他最近的几个小厮不约而同地把腰弯得更低了些,等他们走过了才直起身。
穿过正厅西侧的月洞门,绕过一池碧水。
池上石拱桥的莲花纹桥栏嵌着螺钿,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
福海在桥头站了半步,微微侧身等楚江澜先过,然后才跟上。
“府里人多,但各院有各院的规矩,不会乱串。”福海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像在报一份再熟悉不过的账册,“王爷住正院,书房在未暖居,各管事住外院。王妃以后有什么吩咐,让身边的人说一声就成,不用亲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