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总是不爱惜自己。”
楚府,楚江澜小院的石榴树下。
午后的日头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光斑洒了一地,落在矮几上铺着的大红缎面上,缎面便亮了一角。
林氏带着两个绣娘摆开了阵仗。
绣娘手里捏着软尺,正往楚江澜身上搭,嘴里念叨着:“肩宽……袖长……”
林氏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本小册子,细狼毫蘸了墨,一笔一画地记,记得工工整整,连寸后面的分都写得分明。
楚江澜站在那儿,胳膊抬也不是,放也不是,软尺搭在肩上凉丝丝的,绣娘的手指按着她的肩头把尺子拉平,又按着她的腰侧量了一圈。她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偏过头看着林氏,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娘,婚期定在腊月初八,还有五个多月呢。现在量什么尺寸,到跟前再量不行吗?”
林氏头也不抬,笔尖在册子上走,写下一个数。“到跟前?到跟前你就忙得脚不沾地了。铺子里的事、宫里的事、王府的事,哪一件不要你操心?趁现在有空,把嫁衣先做起来,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再说,嫁衣可不是一日半日能做好的。”
楚江澜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林氏的心思。
楚家上上下下从定了婚期那天起,就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