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最高处,迎着晨光,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同色玉带,头上戴着玉冠,整个人贵气逼人。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空白一片,打开着,慢悠悠地扇着,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下面那些黑衣人,像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一出现,四下的黑衣弓箭手齐声喊了一声,“王爷!”
“靖……靖安王?”独眼刘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鬼头大刀差点没握住,刀尖抵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没见过靖安王本人,却听过靖安王的传说。
京城最出名的纨绔,皇帝的亲弟弟,天天把“我大哥是皇帝”挂在嘴边,在街上横着走,谁都不敢惹。
他以为靖安王就是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除了投了个好胎,一无是处。
可眼前这个人,站在晨光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嬉笑,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这根本不是一个纨绔,而是一个站在顶峰的掌权者才有的气势。
“呦呵,认识本王?很有眼力见儿嘛!”慕容寒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扇着,桃花眼弯弯的,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那你应该也知道,本王的大哥是谁吧?我大哥是皇帝,你晓得不?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在这里欺负良民,会怎么想?他一不高兴,就要砍人的脑袋。砍脑袋你晓得不?咔嚓一下,脑袋就搬家了。”慕容寒的语气依然是惯常的混不吝。
独眼刘连连点头,点头如捣蒜,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冰凉冰凉:“晓得晓得,小人晓得了。王爷,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养……”
“晓得就好。”慕容寒收起折扇,在手里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独眼刘,桃花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件物证的目光。
“那你晓不晓得,劫本王的东西,是什么罪?”
独眼刘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相信似的问:“王,王爷的?怎,怎么会是王爷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这不是楚家的货吗?楚家不是商户吗?怎么就成了王爷的了?”
“楚家的货就是本王的货。”慕容寒笑眯眯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接任务的时候都不打听清楚本王和楚家的关系吗?你劫本王的货,就是不给本王面子;不给本王面子,就是不给我大哥面子;我大哥生气了,你担待得起吗?”慕容寒平常说这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嬉皮笑脸的纨绔劲儿,今天却是冷冽的上位者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