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手一顿,念珠险些从指间滑落:“苦禅大师?便是当年名声极盛,连先帝都曾请进宫中讲经的那位高僧?王爷怎么会有大师的念珠?”
“王爷与苦禅大师的渊源,说来话长。”楚怀远缓缓把念珠放回匣中,“这个事,朝中人都知道,靖安王七岁那年,失足落水,掉进太液池的冰窟窿里,险些没救回来。救活后一直缠绵病榻许久,先帝特意请苦禅大师入宫为他祈福。那年大师已过百岁,轻易不下山,但听闻是靖安王,就果断下山,进宫为他做了三天法事,说他与佛有缘,便收了他做俗家弟子,也是苦禅大师的关门弟子,并将这随身多年的手串佛珠赠予他,说是护佑平安。那手串跟了大师数十年,又伴了王爷十二年,是王爷自幼贴身带着的护身之物。”
林氏怔怔望着匣子里的念珠,半晌才道:“那……那他怎么把这念珠送来了?这可是他护身符啊。”
楚怀远摇了摇头,神色复杂:“你再仔细看看。这串念珠,不是王爷自己那串,他的是手串,这个是手持。”
林氏一愣,低头又端详了片刻。楚怀远指着佛头处那枚梵文记号道:“王爷自己那串带着他的缘分和因果,是不能轻易送人的。这一串,怕是王爷另上山去,跪求苦禅大师赐了一串。”
厅堂里静了片刻。
林氏捧着匣子,手指微微发颤。她没想到这一串念珠是慕容寒专程上山,跪在苦禅大师面前,替她求来的。
“他……他一个王爷,上山跪求?”林氏低声喃喃,“苦禅大师的念珠,岂是轻易再赐的。他得跪多久,大师才肯点头?”
楚江澜站在一旁,听见这话,抬眼望向木匣。
她想起慕容寒平日里看着漫不经心,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可他却专程上了西山,跪在苦禅大师面前,替她娘求来这一串念珠。把那份护佑平安的心意,原原本本送到林氏手里。
楚怀远盖上匣盖,轻轻敲了敲匣子:“这小子,嘴上说得简单,出手却是把最要紧的东西拿出来了。金银绸缎是易得之物,有钱就能买到,可苦禅大师的念珠,是他跪着求来的。肯为你去跪这一场,可见他不是随口哄骗我们。”
林氏指尖摩挲匣沿,心里百感交集。 海棠文
方才还在担心这位王爷一时新鲜,可此刻捧着这匣子,方才慕容寒躬身立誓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只是这份礼太重了。”林氏蹙了蹙眉,“咱们只是寻常商户,收了这般珍贵的旧物,心里不安。”
楚怀远沉吟片刻:“东西先收好,不必退回。他今日诚心送来,若是我们推拒,反倒显得生分,也辜负了他这份心意。这种专门为你求来的东西,是你的缘分,这份心意,我们要领。”
楚江澜安静站在一侧,目光落在木匣上,心里软软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旁人眼里慕容寒是随心所欲的纨绔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