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站起来,转向楚江澜。
楚江澜脱力般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急促地喘息着,双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她面色不比三皇子方才好多少,额角的汗一滴滴滑落。
慕容昭看着她,目光沉沉。他开口,声音不高:楚姑娘,你这救人的法子,跟谁学的?
楚江澜稳了稳气息:回皇上,臣女从前行商时见过有人噎食,一个走江湖的郎中教的,说这法子叫海姆立克急救法,专治噎食。臣女今日情急之下斗胆一试,幸而奏效,请皇上恕民女擅断之罪。楚江澜说着微微福下身。
她说出海姆立克四个字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词儿太现代了。
可她赌的是在场无人听过这个名字,听了也只当是哪个江湖郎中的独门偏方,不会深究。
慕容昭果然没有追问那个名字。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帝王的分量。
慕容昭点了点头,“恕你无罪,起来吧。”转对身旁内侍道:传朕口谕。楚记澜衣坊女东家楚江澜,临危救皇子有功,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朕御笔亲书慧济存仁匾额一方,赐她悬于楚记澜衣坊正堂。
满座哗然。
楚江澜张了张嘴想推辞,可慕容昭的目光已经不容分说地压下来,那目光里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她只好躬身谢恩。
周锦云站在人群后面,脸白得像新调的糊墙纸,手里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烂了。
她旁边那几个方才附和她话的贵女已经悄悄挪开了脚步,像是生怕被旁人看见她们跟周锦云站在一起。
太后被皇后扶着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团黏糊糊的粽子渣,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手臂还在微微发颤的楚江澜。她伸手把楚江澜的手握住了,那双手凉得像冰。
太后的掌心干燥温暖,稳稳地托住了那些细碎的颤栗。
澜丫头,太后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水榭,你是个好的,今日救了哀家的孙儿。你手底下的功夫,是救命的功夫。
楚江澜扶着太后的手,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言重了,民女只是……赶巧了。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慈爱,也有赞许,这世上的巧事,都长在有心人身上。你方才那扇舞,是下了功夫的;你方才救人的手法,也是下了功夫的。一个姑娘家,既有舞扇的雅,又有救人的胆,哀家活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
慕容昭的目光转向慕容寒,慕容寒还坐在地上没爬起来,手腕上的擦伤渗着血珠子,见大哥望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却是:大哥,她推我,手腕子都撞破了,屁股也疼,你看见没?
慕容昭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慕容寒瞪圆了眼:大哥!你……母后……
太后偏头看了慕容寒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疼爱:你起来吧,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慕容寒笑了,利索地爬起来,蹭到楚江澜旁边,“澜澜,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