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衍抬起泪眼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看皇叔,抿了抿嘴,轻声说:二哥,衍儿不生气。
慕容寒又看向慕容柯:柯儿,你也过来。
慕容柯抹着满脸的鼻涕眼泪跑过来,因为太着急还绊了一下,差点扑到慕容汐身上。他站定了,吸着鼻子喊:衍儿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有的没的!
慕容寒掏出帕子把他脸上的鼻涕蹭掉,语气里带了点嫌弃:哭得跟花猫似的,皇叔我都没眼看。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都别哭了。濬儿,你是大哥,今天这事儿你也有处置不当的地方。你是大哥,弟弟们拌嘴,你该站出来把话说清楚,而不是板着脸让他们觉得你生气了。你一生气,汐儿就慌,一慌就撕了衍儿的功课,衍儿就哭。源头在你,你晓得不?
慕容濬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侄儿明白了。侄儿以后会好好说话,不吓着弟弟们。
慕容寒嗯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四个孩子,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说惩罚。今天下午不讲课了,咱们换件事做。
慕容柯身子缩了缩,把小手背在身后,怯怯地问:皇叔……要打手心吗?可不可以轻点?往日犯了错都是要挨戒尺,好疼的。
慕容濬站出来,脊背绷得很紧。尚书房旧例,闯祸总得有人领戒尺受罚,他身为大哥,理应担下:“皇叔,侄儿是大哥,您就罚我一个人吧。说着就伸出了手,手掌朝上,等着挨戒尺,但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慕容寒目光扫过几个孩子紧绷怯惧的小脸,心底掠过一丝旧影,左手不由得攥了攥,当年戒尺落在掌心的钝痛仿佛还依稀记得。
慕容寒咧嘴一笑,从桌上拿起那两盘点心蜜饯晃了晃:罚你们四个一人拿一块桂花糕,一人拿一颗蜜饯,都坐过来,手拉着手围成一圈。边吃边聊,把今天这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谁说清楚了,谁再吃第二块。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慕容濬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他都十岁了,还手拉手围成圈吃点心,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慕容寒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刻老老实实地挪了过来。
慕容汐还红着眼圈,但主动伸出手去拉慕容衍的手。
慕容衍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二哥的掌心里。
慕容柯大大咧咧地一手拉住慕容濬,一手拉住慕容衍。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席地而坐,每人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糕,一个杏干。
慕容寒在他们身后盘腿坐下,把那桂花糕和蜜饯搁在中间,看了一圈四个孩子,忽然笑了:好了。濬儿先来说,今天这事,你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慕容濬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嚼了咽下去,认真想了想:侄儿一开始听到衍儿说两个字就警觉了,后来又听衍儿说了卢师父的话,心里更觉不对,可侄儿不该立刻板起脸。汐儿和珂儿都看着侄儿的脸色行事,侄儿脸色不好,他们就觉得事情严重了,反而慌了手脚。侄儿应该先缓一缓,让他们别紧张,给衍儿讲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