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瞧不见的冷

不放,澜澜,不生气好不好?澜澜,我错了,是我名声不好,是我带累了你。澜澜……慕容寒看着楚江澜,眼里满是祈求。

那双平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薄红,连睫毛都湿了几分。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软得近乎卑微。

楚江澜看着他,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出口,堵在喉咙里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场无妄之灾中他又何尝不委屈。不关你的事。你放手,我没生你的气。我是在气苏婉柔。”

澜澜,不生气了,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慕容寒的拇指一下一下蹭着她的指节,力道轻得像哄孩子,这笔账我会讨回来的。从小到大,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受罚的,一个时辰断不会白跪的。澜澜,我会给你出气的。

他的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她,眼底既有委屈,又沉着一层外人瞧不见的冷。

楚江澜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团火忽然就被什么东西兜头浇了一下——不是灭了,是闷闷地烧着,烧得她鼻子发酸。

好了,你放手,我不生气了。她挣了挣手,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

慕容寒的手心是暖的,可一想到这暖意底下压着的伤,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涨。

门外忽然飘过来一缕香气,清润的、温软的,不浓烈,却钻进鼻子里就散不开了。

慕容寒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边飘过去,喉结轻轻滚了滚。

春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一个白瓷汤碗,还有两个小瓷瓶,热腾腾的白气涌出来。楚江澜起身走过去,接过那只白瓷碗,揭了盖碟——蛋羹表面平滑如镜,莹润得像暖玉,灯光照上去能看见一层极薄的光在颤颤地晃。她取了一只小银勺,在蛋羹表面划了两道,又把小瓷瓶里的料汁和香油倒在银勺里,淋在蛋羹上。金黄色的油花顺着划痕渗进去,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把碗和银勺端到慕容寒面前,银勺柄朝向他,勺面干干净净的:趁热吃。

慕容寒低头看着那碗蛋羹。它的香味和他吃过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拿起银勺,舀了一小勺,蛋羹在勺面上颤悠悠的,滑进嘴里几乎不需要咀嚼,温热的、绵密的、带着鸡汤的鲜和鸡蛋的香,从喉咙一路暖下去,胃里立刻无比熨帖。

他顿了一瞬。

又舀了一勺。第三勺的时候,他停住了,低头看着碗里平滑如镜的蛋羹,银勺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澜澜。声音有点哑。

楚江澜正把食盒收起来,闻言侧过头:

你做的这个真好吃。他喉咙动了动,像是把什么话咽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御膳房都做不出来,我原来胃疼的时候只能喝粥,一点味道都没有,喝的我想吐。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阴影微微颤着。

楚江澜看见他握着勺柄的手指微微发抖,看见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她都懂——他自小在宫里长大,金尊玉贵的皇子,可胃疼的时候连一个可口的吃食都没有,御医和御膳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何曾为他的胃口费过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