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闷着那口气

慕容寒从宫里出来时,午时已过了三刻。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他一身玄色蟒袍被汗洇得后背湿了一片,胸口还闷着那口气没散,刚才的几步疾走,膝盖先扛不住了,迈出宫门的时候左腿一软,踉跄了半步,小顺子眼疾手快从旁边架住他胳膊。

小王爷慢点……

没事,不用扶,在宫门口呢。慕容寒甩开他的手,自己咬着牙又走了两步,膝盖骨每弯一下都像被人拿针扎了一记,疼得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小顺子又扶住了他的胳膊,这次慕容寒没有推开他。一步一步往宫外挪,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又白了几分。

宫门外,天一早就驾着马车候在那儿了。

远远看见自家爷出来,赶紧跳下车辕,放下脚凳,掀开车帘等着。

慕容寒走到跟前,手撑上车板,右腿先迈上去,左腿跟着抬的时候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往车里栽了半个身位,天一慌忙伸手去扶,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借了把力,才算把自己塞进车厢里。

“爷……”天一眼眶都红了。

去澜衣坊。他声音有点哑,靠进车壁里闭了闭眼。

天一还没应声,小顺子牵着马从后面追上来,脸都急红了:小王爷!您一上午水米没沾,早膳没吃午膳也没吃,先回府用口热饭垫垫肚子再去行不行?这腿都这样了……

本王不要回府。慕容寒眼皮都没抬,语气中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去澜衣坊。

小顺子还要再劝,天一已经利落地跳上车辕,缰绳一抖,马车稳稳地驶了出去。

小顺子在后面骑马跟上,嘴里还在嚷嚷着:小王爷!您好歹喝口水啊!车帘纹丝不动,里头的人充耳不闻。

马蹄叩在东大街的青石板上,一声紧似一声。

马车拐过两个弯,在澜衣坊门口堪堪停稳,车还没停住,车帘就从里面掀开了。

慕容寒撑着车厢站起来,左脚先踩上踏板,右腿落地时膝盖猝不及防地弯了一下,身子歪了歪,天一伸手扶住了他,慕容寒扶着天一的手缓了两息,迈步朝铺子里走。

他步子不快,甚至有一点点拖,可那股子急切从背影都能看出来。袍角的金蟒纹擦过门框,像一道黑金色的影子卷进了铺子。

伙计正招呼客人,见来人赶紧让道。

慕容寒从伙计身侧掠过,左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胃,又放下了,三步并作两步往后堂走,膝盖每弯一次都在替他忍着疼。

楚江澜正在后堂理账。

今天的男装成衣依旧销量很好,定制的单子又收了十几笔,她正一笔一笔对着账目,算盘珠子拨得清脆利落,笔尖在账册上顿了片刻,正斟酌一处数目,帘子便被“哗啦”一声掀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竹帘扯断。

楚江澜抬眼一看,慕容寒站在帘后,鬓角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几绺贴着额角,胸口起伏得急,喉结上下滚了滚,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澜澜。他叫她,声音哑而轻,尾音往上挑了挑,眼角的绯红也深了几分,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