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字,跟狗爬似的,账房先生每次都抱怨“大少爷您能不能写清楚点”。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妹妹脸上,仔细地打量着她。
烛光映在楚江澜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楚江澜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眼睛很亮,虽然熬了大半夜,眼神依然清澈锐利,像是藏着两颗星星;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从容笃定的笑意,像是在说“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楚江开看着妹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她还因为陈景的冷待坐在闺房里哭。哭得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她哭着说“大哥,我做错什么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声音里满是不解和委屈。他当时气得想冲到安平侯府去把陈景揪出来打一顿,可是妹妹拉着他的袖子不让,说“算了大哥,别去了,去了也没用”。
现在的她,坐在烛光下,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计划书,眼睛里没有一丝迷茫和犹豫。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去做,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知道该怎么解决。她不再害怕任何人,不再畏惧任何事。她像一把淬过火的刀,比以前更硬、更利、更亮。
“大哥想什么呢?”楚江澜放下汤碗,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想陈景。”楚江开皱起眉头,“今天他去靖安王府了,你知道吗?”
楚江澜微微一愣,放下帕子,靠回椅背里。“他去靖安王府做什么?”
“听说是去找靖安王,说你的坏话。”楚江开的声音冷了下来,“想让靖安王疏远你。他在靖安王面前说了什么‘商贾之女出身卑贱’‘性情乖张泼辣无礼’‘曾与臣有婚约在先’之类的话,想挑拨你和靖安王的关系。靖安王府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说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腿都是软的,扶着墙才走出去的。”
楚江澜听完,笑了。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惜,慕容寒不是那种人。他以为挑拨几句就能让慕容寒疏远我?他太小看慕容寒了。”楚江澜提起慕容寒,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自家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楚江开盯着妹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心里的那种猪拱白菜的感觉又来了,“澜儿,你跟靖安王认识才几天,就这么相信他?你了解他吗?你见过他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吗?他可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如果真是这样,朝臣们为什么都怕他?”
楚江澜放下汤碗,认真地看向大哥。“大哥,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慕容寒这个人,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整天把‘我大哥是皇帝’挂在嘴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实际上,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什么人可以交,什么人不能交,什么话可以信,什么话不能信——他分得清清楚楚,慕容寒是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孩子,他做事可以肆无忌惮,但绝对有脑子。陈景蠢的很,他那点小伎俩,骗不了慕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