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玄夜已经明白了。

爷真的不是对楚江澜动了心，他是看中了楚家的银子、人脉和脑子。楚家在京城经商三代，积累的财富和人脉，是朝廷里那些大臣都比不上的。如果能把楚家收为己用，对爷、对皇上，都是一大助力。

“所以爷要给楚家撑腰？”玄夜问。

慕容寒点了点头：“楚家现在最缺的不是银子，是靠山。陈景和苏家之所以敢欺负他们，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官身、没有后台。本王给他们当这个靠山，既帮了他们，也帮了自己。”

“可爷之前不是说，只是觉得楚姑娘有趣吗？”

慕容寒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有趣也是真的。既能帮大哥拉拢楚家，又能找个有趣的人逗着玩，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玄夜看着王爷那张看似玩世不恭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佩。

外人只看到王爷的纨绔和不靠谱，只有他们这些跟了多年的老人知道，王爷心里装着多大的事。他在外面嘻嘻哈哈、玩世不恭，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他在朝堂上不站队、不表态，谁都敢得罪，是为了保持中立。皇帝也知道，他的这个弟弟有多厉害。

暗地里，他比谁都清醒。

“那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玄夜问。

慕容寒想了想：“先见见楚江澜。本王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真的像资料里写的这么厉害，那就值得拉拢。如果只是虚有其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就当交个朋友。”

玄夜点了点头，又问：“爷，那明天的醉仙楼之约，还要去吗？”

“去，当然去。”慕容寒重新坐回椅子里，翘起二郎腿，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帖子都送出去了，本王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来。”

他说着，拿起桌上那张淡紫色请帖的副本，又看了一遍。

“奉陪。”

这奉陪，会来吗？

慕容寒不知道。

但他有预感，明天会是一个很有趣的日子。

慕容寒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楚江澜，明天，你会来吗？

这天，慕容寒终于在东大街上等到了楚江澜。

这三天他雷打不动，每天巳时准时出现在东大街，带着他那几十号家丁，穿着他那身闪瞎人眼的锦袍，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到街头，逛得整条街的商户都认识他了。卖豆腐的王婆子见了他都敢打招呼了——“小王爷又来逛街啊？今天豆腐新鲜，要不要来一块？”

慕容寒每次都笑着摆手：“不吃不吃，本王等人呢。”

等谁？不用他说，整条街都知道。靖安王在等楚家大小姐。这事儿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成了茶余饭后的最新谈资。

今天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头顶的黑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儒雅。小顺子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把折扇——虽然现在还用不着扇子，但王爷说了，拿着扇子显得有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