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澜皱了皱眉,拉着春兰和秋月往路边让了让。
人群中央,一个少年被七八个家丁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那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俊美得不像话——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扬,五官深邃立体,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抹天然的绯红,看人的时候三分慵懒七分戏谑。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料子是最上等的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系着一条羊脂白玉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脚蹬一双黑色缎面朝靴,靴帮还镶了两颗拇指大的东珠,走路时珠光流转,晃得人眼花缭乱。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做派。他走路的姿势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昂首挺胸,下巴微微上扬,眼神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你们都是菜的倨傲,一步三摇,仿佛整条街都是他家的,他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小王爷驾到,闲人回避!都退后!退后!
家丁们一边开路一边吆喝,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小王爷?楚江澜挑了挑眉,低声问春花,哪个小王爷?
春花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凑到楚江澜耳边小声说:姑娘,这位是靖安王慕容寒,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静安王?大梁品级最高的王爷?为什么叫他小王爷?不是该叫王爷吗?”
“据说,他封王的时候只有十岁,那时候大家都叫他小王爷,一直叫到现在,习惯了吧。”春花解释道。
楚江澜又多看了一眼。皇帝的弟弟,真正的皇亲国戚。看这做派,倒像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不过话说回来,皇帝的弟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换了别人敢在街上这么横,早就被百姓扔臭鸡蛋了。
走,别理他。楚江澜收回目光,继续看铺面。她对这种靠祖荫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没有任何兴趣,皇亲国戚又如何?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
慕容寒正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晃悠,眼睛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卖糖葫芦的小贩,一会儿看看杂耍班子翻跟斗,一副闲得发慌的样子。
今天他本不想出门的,可王府待着太无聊了——福海唠叨,下人无趣。
慕容寒实在是没意思,这才带着人出来溜达。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穿淡青色褙子的女子正侧身站在一家铺面前,专注地看着铺面的门窗格局。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她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像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
慕容寒愣了一下。
他在京城见过的美女不少,宫里那些嫔妃、大臣家的千金、青楼的花魁——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没有一个给他这种感觉。
猛一看,她说不上多惊艳,可偏偏就让人移不开眼。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眼望过去,周围的嘈杂都消失了,整条街上只剩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