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说是不是

苏闻天笑着接过信看也没看就搁在了一旁,“那些市井流言,本官向来是不信的。贤侄是什么样的人,本官心里有数。”

陈景心中一喜:“岳父,不,苏伯父明鉴!”

苏闻天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话锋一转:“不过贤侄啊,最近楚家闹得确实有些不像话,满城风雨的,对贤侄的名声也不太好。依本官之见,贤侄还是先把楚家的事料理干净了,该还的还、该清的清,把那些流言平息下去,再说别的——你说是不是?”

陈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听着像是理解他、支持他,可仔细一品——先把楚家的事料理干净?该还的还、该清的清?那不就是让他把一百多万两银子还了再说婚事吗?

“苏伯父,那借据真的是——”

“贤侄,”苏闻天打断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天色不早了,贤侄明日还要早朝吧?早些回去歇息。改日得空了,再来府上喝茶。”

端茶送客。

陈景捧着那杯还没喝两口的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苏闻天已经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朝他拱了拱手。他不得不跟着站起来,僵硬地回了一礼,被管家客客气气地送出了门。

夜风呼呼地吹,吹得他手里的锦盒盖子啪啪作响。来的时候提着满手的厚礼,走的时候原封不动地抱了回去——苏闻天一样没收。

陈景站在丞相府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苏闻天那个老狐狸,礼物不收、信不看、态度不明不白,既没说退婚也没说不退,把他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这才是最狠的——让他悬着心,进退两难。

“侯爷,回府吗?”马车夫小心翼翼地问。

陈景没有说话,一步一步走向马车,步伐沉重得像踩在泥淖里。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车厢里一片漆黑,颠簸中偶尔透进来几丝月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楚家的场景。

楚家老太爷坐在正厅里笑眯眯地说“这孩子不错,以后把澜儿嫁给他”。三岁的楚江澜扎着两个小揪揪,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小姑娘真可爱。可现在,那个怯生生的小兔子变成了一头能吃人的猛虎。而他,就是那头猛虎嘴里的一块肉。

陈景睁开眼,看着车顶的帷幔,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狰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楚江澜,你以为你赢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向安平侯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就在陈景焦头烂额的时候,楚江澜的第二波反击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京城最大的几家茶楼就同时挂出了新的水牌——《白眼狼传》。说书先生们昨晚就拿到了稿子,连夜背了个滚瓜烂熟,今儿个一开张就精神抖擞地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