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先换衣裳。”林氏连忙拉着女儿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身后的丫鬟喊,“春花!快去把小姐的衣裳准备好!要厚实些的!瞧这手,冰凉凉的,可别冻病了,还有,让人烧一大锅热水,小姐要沐浴!动作快些!”
丫鬟春花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楚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楚父楚怀远站在门廊下,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儒雅,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杀伐决断从不含糊。可此刻,他看着女儿那副模样,眼眶也红了。
“澜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爹对不起你。”
楚江澜转头看向父亲:“爹,您说什么呢?您哪里对不起我了?”
“当年是爹同意给你定的这门亲事。”楚怀远叹了口气,满脸愧疚,“爹以为陈景是个可托付之人,以为他念着楚家的恩情,不会亏待你。没想到……没想到他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爹看走了眼,害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爹。”楚江澜走到父亲面前,挽起他的胳膊,认真地看着他,“这不是您的错。当年定亲的时候,陈景的父亲确实是个讲信用的人,陈景那时候也还小,谁能想到他长大后会变成这个样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这不是您的错。”
楚怀远看着女儿,眼眶更红了。
“再说了,”楚江澜笑了笑,“这门亲事退得正是时候。要是等我真的嫁过去才发现他是个什么东西,那才叫生不如死呢。现在退了,干净利落,一点损失都没有。”
楚怀远被女儿这番话逗得又心疼又想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爹,我一直都很懂事,只是您没发现而已。”楚江澜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身后,楚家二叔楚怀义也走了过来。
楚怀义比楚怀远小五岁,身材魁梧,嗓门洪亮,是个直来直去的爽快人。他一开口就跟打雷似的:“澜儿,二叔听说陈景那个王八蛋欺负你,气得差点没带人去拆了他的侯府!你说,你想怎么收拾他?二叔帮你出气!”
楚江澜被二叔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连忙摆手:“二叔,您别冲动。收拾他的法子我有的是,但不是靠打打杀杀,正面硬碰咱们会吃亏的,没有必要。咱们是生意人,得用生意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生意人的方式?”楚怀义挠了挠头,“那是什么方式?”
“让他欠的债,一文不少地吐出来。”楚江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他要是不吐,我就让他身败名裂,连侯爷的位子都坐不稳。”
楚怀义看着侄女脸上的笑容,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小丫头,怎么笑得跟个女阎王似的?
楚家三婶周氏也凑了过来,拉着楚江澜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我们澜儿就是有骨气!换了别家姑娘,被侯爷这么欺负,早就哭哭啼啼认命做妾了。可我们澜儿呢?当场退婚!撕婚书!掀喜堂!这胆量,这气魄,放眼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