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那副样子,像是假的吗?头发都是湿的,这种大冷的天儿浇冷水,安平侯也真下得去手……”
“太过分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样啊。好歹是定了亲的,就算要贬妻为妾,也该好好说,怎么能动手?”
“你懂什么,安平侯这是要给苏家表忠心呢。把楚家踩得越狠,苏家就越高兴。”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御史站了起来,捋着胡须,面色凝重:“楚姑娘,你所说可属实?”
“这位大人若不信,可以去偏院看看。那间屋子墙皮都掉了,窗户纸全是破的,连张好床都没有。冷水泼过的地面现在还湿着呢,碎冰块都没化完。”楚江澜语气平静,她不认识这些朝中大臣,但看他的气势也一定是个官员,叫大人总没错,“我楚家三代经商,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老御史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陈老夫人:“老夫人,这事……”
陈老夫人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景气喘吁吁地从喜堂后门冲了进来。他在偏院耽误了一会儿——楚江澜走后,他又吩咐心腹去追,结果追到一半发现人已经快到前院了,这才慌忙赶来。
“楚江澜!”陈景怒喝,额头青筋暴起,“你闹够了没有?给我滚回偏院去!”
“滚?”楚江澜转过身,面对着他,嘴角微扬,“陈景,你让我滚哪儿去?偏院?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你——!”
“你什么你?”楚江澜打断他,“陈景,今天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第一,你贬妻为妾,违背婚约,这事你认不认?第二,你冷水浇头,羞辱于我,这事你认不认?第三,你把我关在下人房里,这事你认不认?”
陈景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胡说什么?本侯什么时候——”
“不认?”楚江澜笑了,“那好,咱们一样一样来。”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原主贴身收藏的婚书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楚氏嫡长女江澜,配与陈氏嫡长子景为正妻”的字样,还有两家家主的签名和印章。
“诸位请看,”楚江澜将婚书高高举起,“这是当年两府定亲的婚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正妻!不是妾,不是侧室,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
“陈景,你大婚之日临时变卦,要我让位给苏婉柔,自贬为妾。我问你,这婚书在你眼里算什么?是茅厕里的草纸吗?”
全场再次哗然。
一个大家闺秀,当众说出“茅厕里的草纸”这种话,放到平时,绝对会被斥为粗俗不堪、有辱斯文。可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因为所有人都被婚书上的内容震住了。
“真的是正妻……”
“那侯爷这么做,确实理亏啊。”
“什么叫理亏?这叫忘恩负义、背信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