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冲天而起,向夜空逃窜。夜鸮抬头望着它远去的方向,眼中尽是嘲讽。
他转而看向赵奶奶。老人的魂体已近乎完全消散,魂核凝实如温玉。夜鸮伸手,穿过即将逝去的荧光,轻轻握住那枚魂核。
“渡。”
他口吐真言,五指收拢。魂核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柔和的光点,如萤火虫般盘旋升腾,最终消散于天地间。
“赵奶奶,一路走好。”夜鸮躬身,郑重行礼。
刚直起身,一团黑影便从高空坠落,“噗”地一声闷响,砸在他面前——正是方才那只厉鬼。此刻它魂体上竟密密麻麻地长满了诡异的花苞,动弹不得。
“人类!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力量……在消散!”厉鬼的声音充满恐惧与痛苦。
夜鸮抱起地上的纸箱,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脸上漾开一抹纯净却令人胆寒的微笑:“在尚存灵智的魂体上种下‘魂种’,催生‘魂花’,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炼制一颗魂核……真是好恶毒的手段。你说,是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厉鬼骇然。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夜鸮不再看它,抱着饼干箱,迈步从它身上跨过。
走出几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驻足回眸,轻声道:
“魂花·谢。”
刹那间,厉鬼身上的花苞齐齐绽放,又旋即凋零。它的哀嚎随着魂体的彻底消散,一同湮灭在寂静的夜风里。
厉鬼的魂体彻底湮灭,那些扎根于其上的诡异魂花,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在刹那间绽放出最后一抹幽光,旋即碎成漫天璀璨的星点,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扬扬地涌入夜鸮体内,被体内那枚贪婪的符文尽数吸收,点滴不剩。
符文传来一阵饱足般的轻微震颤,传递出愉悦的波动。夜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大好。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他刚走出没两步,夜空骤然被两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雷声未至,豆大的雨点已如同瓢泼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天地笼罩在一片迷蒙水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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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夜鸮低啐一声,不得不将刚刚获得的惬意抛在脑后,下意识将怀中那箱压缩饼干更紧地护在怀里,在密集的雨幕中拔足狂奔,朝着家的方向冲刺。
回到家,反手甩上门,将窗外喧嚣的雨声隔绝。小心地将护在怀里、仅有边角略微潮湿的饼干箱丢到角落,整个人却早已淋得透湿,发梢还在不断滴水。
冲进浴室,草草冲了个热水澡,驱散一身寒意,又将湿透的衣物悉数塞进洗衣机,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夜鸮擦拭着半干的头发,走到沙发边盘膝坐下,轻轻闭上了双眼,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再次进入了那片内在的冥想空间。
意识刚刚沉入,那枚符文便似有所觉,原本缓慢流转的微光骤然变得急促,整个符文剧烈地抖动起来,散发出一种饥渴、躁动的意念,仿佛被困的凶兽,急切地想要冲破束缚,吞噬更多。
夜鸮的精神体静静凝视着它,缓缓伸出手,虚虚地抚过符文躁动不安的表面,如同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野猫。
“好了,再忍忍,”他的意识传递出温和却坚定的讯息,“老伙计……放心吧,总有机会让你吃饱的。”
仿佛听懂了夜鸮的话语,那枚躁动的符文瞬间温顺下来,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乖巧的点头,传递出理解与顺从的意念。
见符文平静,夜鸮直接切入正题:“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符文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见到这一幕,夜鸮的眉头不禁紧紧锁起。
“可惜,这个世界与我们原本的世界规则迥异,壁垒森严。”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们记忆中那些功法,在此方世界如同废纸,毫无用处。否则,我定能让你饱餐一顿,何至于如此拮据。”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符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甘,轻轻震动了几下,传递出安抚的意念,仿佛在说“无妨”。
“放心,我不会放弃的。”夜鸮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毕竟,我们降临这片大陆,可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