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全都是假的……”

顾青云在心中疯狂地默念着圣贤经义。

“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他在文宫深处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他在克制悲恸，克制暴怒，克制那想要提笔杀尽天下妖魔的凡人血性！

“孟子曰：我四十不动心！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逼着自己的文官回荡着孟圣之言，不去看那血流成河，不去听那至亲绝叫！

任凭耳畔是妹妹被分食的脆响，是爷爷咽气时长矛的震颤，是叶红鱼红衣化作漫天碎布的凄厉，他只一遍又一遍地用《孟子》的字句，在心尖上筑起一座寒冰壁垒。

“《春秋》贵大居正，微言大义，拨乱反正！”

他甚至搬出了向来以冷峻肃杀着称的《春秋》经传。

那字字如刀的春秋笔法，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情的剔骨尖刃，狠狠地剐去他心中最后一丝温热的羁绊。

“《大学》有云：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忿懥、恐惧、忧患……皆是不正！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顾青云几乎是将所读过的所有儒学经典，全都扭曲成了斩断七情六欲的杀人利刃。

那些本该教化苍生的圣言，此刻化作了一道道漆黑冰冷的符锁，将那颗原本炽热跳动的赤子之心，冻结成一尊高高在上的石雕。

“这是圣道在考验我！它想看我的文胆是否无漏，想看我是否会因为儿女情长和家国惨剧而丧失判断！”

“我不能输……只要我扛过这轮问胆，只要我保持绝对的冷酷与清醒，圣道法则就会认可我的坚韧，它就会赐下我梦寐以求的无上文心！”

顾青云几乎屏蔽了自己的听觉与视觉。

他在等。

等待着那份属于胜利者的最高奖赏降临。

而就在他陷入这种状态的刹那。

浩然台的上空，那浓郁的血色云层中，竟然真的开始有一丝丝绚烂至极的七彩神光，在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