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浪剧烈地挣扎着,穿在琵琶骨上的铁钩摩擦着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顺着他的胸膛流下,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冲着顾青云疯狂地咆哮:
“你们这群只知道坐在画舫上听曲的蠢猪!你们懂什么水战?!”
“你们守着那些破木头船,早晚有一天会被对岸的曹军轰成渣!”
“老子不是疯子!老子的铁甲船能造出来!能造出来啊!!!”
沈破浪的声音撕心裂肺,透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五年了,他向无数江南官员和世家上书,换来的只有嘲笑,毒打和这暗无天日的水牢。
他恨透了这些穿着官服的所谓大老爷。
面对沈破浪的唾骂,裴元眉头一皱,正欲呵斥,却被顾青云抬手拦住。
顾青云静静地看着沈破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铁入水必沉,此乃常理。”
顾青云语气平淡地开口:“但若将百炼钢板锻造至三分厚,覆于龙骨之上。只要船体排开的江水体积之重量,等于战舰自身的重量,铁船便可如履平地。”
“至于动力……”
顾青云凝视着沈破浪骤然紧缩的瞳孔,继续说道:
“抛弃风帆,在底舱建立高压锅炉,以煤炭烧水,用蒸汽推动气缸,再由齿轮组将力量传导至船尾的青铜螺旋桨。便可无视江面风向,逆流而上,日行千里!”
轰!!!
当顾青云将蒸汽高压锅炉,螺旋桨这些词汇,清清楚楚地说出来的那一刻!
十字刑架上的沈破浪,整个人犹如被十万伏特的雷霆当头劈中!
他那原本疯狂扭动的身躯僵硬了,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年轻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
沈破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气音。
五年!整整五年!
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却始终卡在如何将水汽转化为动力这个瓶颈上。
而今天,这个突然出现在水牢里的年轻官员,不仅三言两语就肯定了他那被全天下视为异端的铁船理论,更是直接点破了蒸汽推动气缸和螺旋桨这两个他做梦都想不出来的终极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