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他皱眉。太白话了,仿佛没怎么雕琢。
第二遍,他瞳孔收缩。
第三遍,这位治学严谨的大儒,突然浑身颤抖,两行清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怆然而涕下……怆然而涕下……”
颜之推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又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这哪里是诗?这是道啊!这是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的孤独一叹!”
“空间为骨,时间为魂。这是……这是极其罕见的时空类战诗!”
全场死寂。
所有编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着那首诗。
“这顾青云……是何方神圣?”颜之推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回颜老,此人……上个月刚上过《圣刊》。”年轻翰林小声提醒,“就是写《出塞》和《咏柳》的那个安平县顾青云。”
“又是他?!”
颜之推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内,从镇国到传天下?此子是妖孽转世吗?”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
“快!传我急令!”
“第一,本期《圣刊》头版头条,刊登此诗!评价定为:千古绝唱,时空之叹!”
“第二,立刻通知圣院天机阁。此诗涉及时间法则,对妖族有极大的克制作用,尤其是那些寿命悠长的老妖物。顾青云这个名字,恐怕已经上了妖族必杀榜的前三名了。”
颜之推走到窗前,遥望北方,眼中满是忧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顾青云啊顾青云,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幽州那些世家的嫉妒,而是……真正的魔渊巨擘了。”
……
“好!好一个独怆然而涕下!”
李长安那间乱得像猪窝一样的公房里,此刻却充满了快意的大笑。
他手里捏着刚传回来的情报,另一只手抓着酒葫芦狂灌,辛辣的酒液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我让他去杀人,他却去诛心!我让他去立威,他却去证道!”
李长安把空了的酒葫芦往墙角一扔,眼中精光四射,“这小子的文心虽然还没开窍,文胆也没凝聚,但这份悟性……简直是妖孽!”
“大人。”
心腹小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加急公文,“京城那边……礼部和都察院都发函了,询问关于顾青云的安排。尤其是付尚书那边,语气……不太好。”
“那个老古板?”
李长安冷笑一声,从桌案下抽出一把横刀,那是他当年从军时的佩刀。
“他当然语气不好。顾青云这首诗,前面那句不见古人,骂的就是他们这群抱残守缺,只知道死守规矩的酸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