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也站了起来，搓着手，有些讨好地说：“林主席，那……那我儿子就拜托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龙五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龙五虽然在您面前不算什么，但在港岛地面上，还是有些能量的。”
林诚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龙五愣住的话。
“龙五，你觉得你在港岛算个人物吗？”
龙五被问得措手不及，愣了一下，然后讪笑着说：“林主席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算什么人物。”
林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是在说笑。我是认真的问你。你在港岛混了几十年，手下有几百号兄弟，新界那边有不少地盘，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你觉得这些能让你在港岛站稳脚跟吗？”
龙五不明白林诚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林主席，说实话，我以前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自己在港岛也算一号人物，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但昨天晚上见了您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那点东西，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什么都不算。”
林诚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龙五，你是个明白人。混社团的，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脆弱得不堪一击。你今天有几百号兄弟，明天可能就散了。你今天有几条街的地盘，明天可能就被人抢了。你今天在黑白两道有些人脉，明天可能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些东西，都是沙子堆的城堡，看起来壮观，海浪一来就塌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龙五的耳朵里。
“古惑仔系列电影里，把混社团的描写得义薄云天、威风凛凛，好像拿着一把砍刀就能闯天下。但那都是骗人的。真正在这个社会顶层的人眼里，所谓的社团大佬，不过是路边的一条。看着凶，其实一脚就能踢开。”
小主，
龙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林诚说的是实话。
林诚昨晚只用了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两三百人。如果他想让龙家在港岛消失，可能连一个晚上都用不着。
这就是差距。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羞辱你。”林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想告诉你，你儿子选的路是对的。演员这个职业，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吃饭，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不需要依附任何势力。只要他能演出来，这辈子都不用愁。比你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意，强一万倍。”
龙五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林主席，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教诲。”
林诚站起来，走到龙天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去ATV找邱志诚，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龙天佐再次鞠躬，然后跟着罗敏生走出了办公室。
龙五走在最后，临出门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林诚，欲言又止。
林诚说：“有话就说。”
龙五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主席，昨晚的事……真的对不起。我那个大儿子，我会好好管教他，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林诚点了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龙五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林诚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想起昨晚在兰桂坊的场景，想起龙五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刚才龙五那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姿态。
所谓的江湖大佬，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古惑仔电影骗了整整一代人。那些以为拿着砍刀就能闯出一片天的年轻人，最终要么进了监狱，要么横死街头，要么像龙五一样，在某个深夜跪在一个比他们更强的人面前，祈求宽恕。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变过。强者为王，弱者为寇。
而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