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当选董事会主席的第二天，走进了南江中心三十二楼的主席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以前属于李德康。林诚之前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是以挑战者的姿态。而现在，他坐到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成了这里的主人。

办公室很大，少说有一百平米。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对岸九龙半岛的天际线。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李德康亲手写的四个大字：海纳百川。笔力遒劲，看得出是有功底的人写的。

林诚看着那幅字，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海纳百川？李德康这辈子干的事，跟这四个字一点都不沾边。他从来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哪来的半点包容之心。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看起来。这是罗敏生整理的南江系业务全景图，厚厚的一大本，里面详细列出了南江系旗下的所有产业和投资项目。

林诚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南江系的业务范围很广，涵盖了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港口运营、公共交通、基础设施投资等多个领域。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家多元化的综合性企业集团。但林诚仔细一看就发现了问题：这些业务，归根结底都跟地产有关。

港口运营？南江系旗下的几个码头，周边都有配套的商业地产开发项目。公共交通？他们在港岛运营的几条巴士线路，沿线拿了不少地皮。基础设施投资？修路架桥的工程，最后都会变成周边的土地增值收益。

林诚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摇了摇头。

港岛这几大家族，干什么都会地产化。搞码头的想着怎么把码头旁边的地皮拿来盖楼，搞公交的想着怎么把车站上面的空间开发成商场，搞基础设施的想着怎么靠土地增值赚钱。好像离开了房地产，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做生意了一样。

林诚心里腹诽了一句：这帮人，除了会炒地皮，还会干什么？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模式，让南江系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赚得盆满钵满。港岛的地价一路飙升，只要手里有地，躺着都能赚钱。李德康就是靠着这套打法，从一个普通的地产商，一步步成长为港岛的一方霸主。

但现在，这套打法已经行不通了。

港岛的土地供应越来越紧张，调控政策也越来越严厉。再加上内地房地产市场的降温，南江系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如果不转型，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林诚正在思考转型方向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他的秘书打来的：“林主席，李嘉铭先生来了，说想见您。”

林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李嘉铭？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林诚说：“让他进来吧。”

不到一分钟，李嘉铭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不少，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这段时间没怎么睡好。但他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沮丧或者愤怒。

李嘉铭走到办公桌前，在林诚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间办公室，他以前来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来向父亲汇报工作的。而现在，坐在那张椅子上的，已经不是他的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