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坐在强盛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财务报表。报表上的数字看起来很正常，各项业务的收入和支出都在预期范围之内。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他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就是一种直觉，一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直觉。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搞什么动作，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弟弟高启盛。

高启强拿起电话，拨了财务总监老赵的内线号码。他说：“老赵，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老赵很快就过来了。他在高启强对面坐下，说：“高总，什么事？”

高启强说：“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比如说，有没有人在打探我们的业务信息？”

老赵想了想，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

高启强说：“什么事？”

老赵说：“前几天，采购部的一个员工跟我说，有人在羊城那边打听我们公司的建材采购渠道。那个人自称是做建材生意的，想跟我们合作。采购部的员工没有理他，但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就跟我说了一声。”

高启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老赵说：“采购部的员工没说。要不要我去问一下？”

高启强说：“不用了。我知道是谁。”

老赵没有再问。他跟了高启强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老赵出去之后，高启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在羊城打听强盛采购渠道的人，就是高启盛。他这个弟弟，被他赶出强盛之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高启强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说：“林总，我是高启强。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林诚说：“高总，你说。”

高启强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弟弟高启盛最近在羊城做什么生意？”

林诚沉默了几秒钟，说：“高总，你确定要知道？”

高启强说：“确定。”

林诚说：“好。我让人把资料发给你。”

挂了电话之后，高启强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林诚发来的一份文件。他点开文件，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高启盛最近几个月的活动。他从一个叫四哥的人那里借了五百万高利贷，注册了一家叫盛达建材的公司。他通过贿赂强盛集团采购部经理刘建国，拿下了强盛集团的三个建材供应合同。在被高启强警告之后，他又转向了废钢生意。他的货源来自羊城郊外一个叫刘麻子的废品收购站，销路是一家不问货物来源的小钢厂。刘麻子的废钢来路不正，有一部分是从工地上偷来的，有一部分是从报废车辆上拆下来的，还有一些是从盗窃团伙手里收来的。

高启强看完文件之后，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他的手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会去做收赃的生意。他更不敢相信，高启盛竟然去借高利贷。四哥是什么人，他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那是羊城地下圈子里有名的放贷人，手底下养着一批打手。借了他的钱，如果还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高启强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此起彼伏。他想立刻给高启盛打电话，把他臭骂一顿，让他马上收手。但他又知道，骂是没有用的。高启盛已经不听他的话了。他骂得再凶，高启盛也不会回头。

他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他告诉自己，必须想办法把高启盛从这条路上拉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能让高启盛毁了自己。

高启强拿起电话，拨了高启盛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他放下电话，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他决定亲自去羊城一趟。

高启强开车从京海出发，用了将近三个小时到达羊城。他没有提前通知高启盛，直接开车到了盛达建材的办公室楼下。那是一栋位于羊城天河区的旧写字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高启强停好车，走进写字楼，坐电梯上了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