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给林诚打完电话之后,林诚没有耽搁。他让罗敏生通过敏生资本的金融分析团队,对许皮带和大桓地产做了一次全面的背景调查。罗敏生的团队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许皮带近三年的资金流水、公司股权变更记录、以及东郊项目的真实财务状况全部摸清了。
调查结果显示,许皮带的大桓地产表面上看起来在正常运转,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空壳。凤凰山项目的亏损让大桓地产的账面资金几乎归零,许皮带用来拿下东郊地皮的钱,大部分是从民间借贷渠道高息借来的。而他向银行申请的六亿元贷款,除了少部分用于项目前期的土地平整和基础施工之外,大部分被他用来偿还之前的债务和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营。所谓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实际上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工地上的工人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供应商的货款也拖欠了大半年。几个主要的施工队已经撤场,只剩下几个看门的保安守在工地上。
林诚把这些材料整理好之后,通过他在羊城的关系,提交给了羊城银监局。材料中详细说明了许皮带通过虚增建材供应合同金额、伪造交易记录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举报信写得非常详细,包括了合同编号、银行流水单号、以及几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许皮带在骗贷。
羊城银监局收到举报材料之后,立刻启动了调查程序。他们调取了大桓地产在羊城那家国有银行的贷款档案,对合同、抵押物、资金流向进行了逐一核查。核查的结果与举报材料描述的情况高度吻合——建材供应合同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合同中提到的几家供应商要么不存在,要么与许皮带有关联关系。其中一家供应商的注册地址竟然是一个居民小区的车库,另一家供应商的法人代表是许皮带的一个远房亲戚,根本没有实际的经营能力。还有一家供应商,注册时间刚好是在合同签署前的一个星期,明显是为了这笔贷款临时注册的空壳公司。
银监局的调查人员在核查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许皮带用来作为贷款抵押物的那块东郊地皮,在向银行抵押之前,已经私下抵押给了一家民间借贷公司。那家民间借贷公司的老板跟许皮带认识多年,许皮带以那块地皮作为抵押,从那里借了八千万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也就是说,许皮带用同一块地皮做了两次抵押,这在法律上属于严重的欺诈行为。银行如果知道这个情况,根本不会批准那笔贷款。
羊城银监局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骗贷案件,随即将案件移交给了羊城经侦支队。经侦支队接到案件之后,立刻成立了专案组,由一名副支队长亲自带队,对许皮带展开了全面调查。
专案组调取了大桓地产近五年的财务数据和银行流水,发现许皮带不仅在这一次贷款中存在骗贷行为,在此前的多次贷款中也存在类似的违规操作。他通过虚报项目成本、伪造购销合同、虚构交易对手等方式,先后从多家银行骗取贷款累计超过十亿元。这些资金大部分被他用来偿还高利贷利息、维持公司表面运转以及个人消费。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越查越心惊,他们发现许皮带的操作手法虽然不算高明,但因为他在羊城经营多年,关系网深厚,所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调查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羊城经侦支队决定采取行动。他们兵分三路,一路前往大桓地产的办公室查封账目和资料,一路前往许皮带的住所进行搜查,一路前往银行冻结大桓地产的所有账户。
许皮带当时正在羊城天河区的一家茶楼里跟几个朋友喝茶。他接到一个神秘电话,然后他放下茶杯,对在座的人说家里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然后匆匆离开了茶楼。
当天下午,羊城经侦支队将许皮带抓获,经侦人员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护照和一张银行卡。他被当场控制,带回了经侦支队。经侦人员在他的行李箱里搜出了十几万元现金、几本护照、以及一些贵重首饰。
经侦支队在随后的搜查中,从许皮带的住所和办公室里查获了大量证据,包括多份伪造的合同、空壳公司的印章、以及他与多家银行信贷人员来往的记录。这些证据进一步证实了他的骗贷行为。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说,这是他们近年来查获的证据最完整的一起骗贷案件,几乎不需要额外的侦查,光是现场查获的材料就足以定罪。
与此同时,羊城法院发布了资产查封公告。许皮带在羊城的两处别墅、三套公寓、以及一间商铺被依法查封。大桓地产的办公楼也被贴上了封条,门口聚集了一大群讨薪的工人和讨债的供应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有人拿着横幅,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有人拿着喇叭喊话,还有人试图冲破警戒线冲进办公楼。警察不得不到场维持秩序。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羊城商界都震动了。许皮带在羊城经营了二十年,认识的人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有人拍手称快,说他早就该有这一天。有人摇头叹息,说他走到这一步可惜了。也有人冷眼旁观,说这就是走捷径的下场。
许皮带被抓的消息也传到了京海。高启强是从林诚那里得到的确切消息。林诚在电话里说:“高总,许皮带被羊城经侦抓了。他的公司被查封,资产被冻结,人也出不来了。”
高启强沉默了几秒钟,说:“我知道了。谢谢林总。”
挂了电话之后,高启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许皮带被抓,他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骗子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另一方面,他又感到深深的忧虑,因为高启盛签的那份担保合同还在,银行肯定会向强盛集团追偿那六亿元的贷款。六亿元,对于强盛集团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银行真的追偿,强盛集团的资金链很可能会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