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盛集团和天诚置业的合作框架协议签下来之后，深城湾项目的建筑总包合同很快就进入了实质性的商务谈判阶段。赵振海带着工程部的人跟强盛的技术团队在深城湾工地上开了好几次现场协调会，把施工界面、材料标准、工期节点、质量验收流程逐项敲定。高启盛每次都亲自参加，带着好几个项目经理和造价师，谈判风格非常强势。他在材料采购价格上寸步不让，几次跟赵振海争得面红耳赤。赵振海私下对林诚说高启盛这个人业务能力确实很强，对建材市场和施工工艺了如指掌，有时候提出来的优化方案连他都觉得有道理。但这个人太精于算计了，每一分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让人感觉他做生意的首要目标不是把工程做好，而是把利润最大化。林诚说只要他不碰质量底线，利润上的事可以商量。但如果他敢在材料上动手脚，不管他多精明，合同里写好的违约责任一条都不会少。

商务谈判接近尾声的那个周末，高启强从京海飞到深城，约林诚在深城湾畔一家安静的茶楼见面。这次他没有带高启盛，只带了一个助理，让助理在楼下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楼。林诚带着肖薇到的时候，高启强已经坐在包间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放着一壶刚沏好的单枞茶。看到林诚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林总，上次签约仪式上人多，没机会跟你好好聊聊。今天正好我在深城处理一些事，想着约你出来坐坐。”

林诚在他对面坐下，肖薇坐在旁边拿出笔记本。高启强给林诚倒了一杯茶，说这壶单枞是他从京海带过来的，京海本地茶农自己种的，产量很少，外面买不到。林诚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回甘，确实跟平时在深城茶楼喝的茶不一样。高启强看着林诚喝茶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不只是为了喝茶。”

高启强说他早就想跟林诚好好聊聊。上次在华南商会年会上第一次见面时，霍老说林总白手起家，从衡州一个瓜摊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是天诚置业唯一的老板。他当时听完之后心里很感慨。他跟林总一样，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早逝，他一个人照顾弟弟妹妹长大。他十几岁就在京海菜市场卖鱼，每天凌晨去码头进货，推着板车在菜市场叫卖。后来攒了点钱组建了建筑队，带着几个工友在京海街头接零活，慢慢把强盛做到了今天。他说完看着林诚的眼睛，说他知道林总的背景之后，觉得两个人其实很像——都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出来的。所以他在深城湾项目的合同条款上跟启盛说得很清楚，跟天诚置业的合作只讲质量不讲价钱，不能让林总觉得强盛是来占便宜的。

林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高总的经历之前他略有耳闻，但没想到这么详细。他说他当年在衡州的时候也差不多，在郝哥的瓜摊上搬西瓜，被人拿刀威胁过，后来靠炒股赚了第一桶金，然后做房地产。一路上遇到过不少坑，也遇到过不少贵人。他说他有一个体会——从底层爬起来的人，如果只靠运气，爬不高，爬上去也会摔下来。真正能走远的，是那些知道规矩、守规矩的人。高启强点了点头，说这句话他记下了。他说他也想问林总一个问题。他听说天诚置业在衡州做了好几个项目，每一个都是当地品质最高的楼盘，但利润并没有最大化。他问林总，在利润和品质之间是怎么平衡的。

林诚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他。他的答案很简单——不需要平衡。品质是底线，利润是结果。只要把品质做到位，利润自然会来。天诚府一期当年规划当年开工当年开盘当年交房，在衡州市场上比周边楼盘定价高出不少，但照样开盘售罄。因为客户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房子值得花钱。他说他从来不追求利润最大化，他追求的是可持续的利润。偷工减料能短期提高利润率，但长期会砸了招牌。天诚置业要做的是几十年的企业，不是捞一笔就走。高启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知道强盛集团未来应该怎么走了。他做了这么多年建筑，也见过不少开发商，大部分人都在问前一个问题——怎么把利润最大化。只有林总回答的是后一个问题——怎么让企业走得更远。他说高启盛一直在劝他把强盛集团转型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但他一直犹豫。现在他知道该怎么转型了。他要让强盛集团成为像天诚置业一样有底线的企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高启强忽然换了个话题。他问林总在南粤这边除了深城湾和龙岗之外，下一步打算去哪里拓展。林诚说羊城是省会，市场容量大，天诚置业已经在羊城设立了办事处，下一步打算在羊城拿地做高端住宅项目。高启强说如果天诚置业在羊城拿地，强盛愿意以最优惠的条件做建筑总包。这不是为了利润，是为了跟天诚置业长期合作。林诚说好，等羊城的项目启动之后，他会第一个通知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