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她们。两个人坐进过山车的座椅里,徐婷婷帮林兰兰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安全杠有没有卡紧。过山车缓缓启动,爬上第一个高坡的时候林兰兰紧紧抓住面前的扶手,指节都发白了。徐婷婷坐在她旁边,说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怕得要命,等爬到顶以后往下冲的时候就不怕了。话音刚落,过山车越过坡顶,猛地往下俯冲。林兰兰发出一声尖叫,徐婷婷也跟着尖叫,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过山车快速划过轨道的轰鸣声中飘出去老远。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林兰兰的腿有点发软,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徐婷婷的胳膊,另一只手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那个俯冲有多刺激。她说:“那个俯冲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婷婷姐你坐过省城的过山车吗?听说省城的比这个还高。”徐婷婷说:“没坐过,等暑假我带你去省城玩,咱们去坐那个最高的。”林兰兰说:“好,一言为定。”
然后去坐旋转木马。林兰兰骑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那匹木马身上画着金色的花纹,马鬃是一簇簇雕刻出来的木头条,嘴里衔着一根红色的缰绳。徐婷婷骑在她旁边的一匹粉色的木马上,那匹木马比白色的矮一些,身上画着银色的花纹。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木马开始缓缓旋转,一上一下地起伏。林兰兰一开始还紧紧地抓着缰绳,转过几圈之后渐渐放松了,把手从缰绳上松开,张开双臂做了个飞翔的姿势。徐婷婷在她旁边看着她,也跟着张开双臂。两个人在音乐声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林兰兰的笑声从一开始的拘谨变成了彻底的放松,咯咯地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接着去坐海盗船。徐婷婷拉着林兰兰坐到了船尾的位置,她说船尾摆得最高,最刺激。海盗船刚开始摆动的时候幅度很小,像荡秋千一样。渐渐地摆动幅度越来越大,船尾被甩得越来越高,每甩到最高点的时候能感觉到整个身体都离开了座椅。徐婷婷在船尾大声尖叫,林兰兰坐在她旁边也跟着尖叫,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海盗船前后摇摆的节奏中飘出去老远。船尾每次往下坠的时候林兰兰都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涌,但她没有闭眼,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和地面交替出现。
从海盗船上下来,林兰兰说:“我嗓子都喊哑了。这个比过山车还吓人。”
徐婷婷说:“我也是,每次坐完海盗船嗓子都得哑半天。我们去买点喝的吧。”她拉着林兰兰走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和一包薯片。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汽水瓶盖被撬开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气泡从瓶底往上涌。林兰兰仰头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橘子味汽水顺着喉咙淌下去,把刚才坐海盗船时翻涌的胃气压了下去。她看着手里的汽水瓶,说这个汽水在电视上打过广告,叫北冰洋,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原来是真的好喝。徐婷婷把自己的那瓶也开了,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喝这个,每次考了全班前几名我爸就奖励我一瓶。现在我长大了,想喝随时能喝,但还是觉得考完试喝的那瓶最好喝。
中午,三个人在游乐场里的餐厅吃饭。餐厅不大,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菜单,空气里飘着炸鸡和薯条的香味。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徐婷婷和林兰兰并排坐在一侧,林诚坐在对面。徐婷婷点了汉堡和薯条,林兰兰点了跟她一样的,林诚点了份炸鸡和一杯可乐。林兰兰咬了一口汉堡,嘴角沾上了沙拉酱,徐婷婷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徐婷婷用薯条蘸着番茄酱,说:“兰兰你暑假过后就去衡州一中读初三了。我们学校初三的教学楼就在高中部旁边,就隔了一个操场。到时候你下了课可以来高中部找我,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林兰兰说:“谢谢婷婷姐。”
林诚在旁边听着这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徐婷婷跟林兰兰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而亲切,林兰兰回答的时候也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怯生生的。他觉得今天把这两个女孩凑到一起是对的,她们都需要一个能互相陪伴的人。
吃完饭以后徐婷婷拉着林兰兰去坐摩天轮。林诚没有上去,站在摩天轮下面看着她们。轿厢缓缓升上去的时候,林兰兰透过玻璃窗往下看,整个人趴在窗户上。整个游乐场在她脚下铺展开来,旋转木马变成了一小团旋转的彩色光斑,海盗船变成了一个来回摆动的小盒子,过山车的轨道像一条蜿蜒的灰色细线。再往远处看,能看到衡州城的轮廓,灰蒙蒙的楼群挤在一起,几根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火炬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小块亮光。她说:“婷婷姐,衡州城从上面看好小。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觉得衡州好大好大,现在从摩天轮上看,也就这么大。”
徐婷婷说:“我第一次坐摩天轮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你站在地面上的时候觉得城市很大,但到了高处看下去,才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大。等你以后去了省城,上了大学,再回头看衡州,会觉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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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兰兰说:“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徐婷婷想了想,说:“我想考省城的大学,最好是能离家近一点的,这样周末还能回来看看我爸。你呢。”
林兰兰说:“我也想去省城,但我想考个远一点的学校,去省外看看。我妈说省外的学校眼界更开阔。”
徐婷婷说:“不管你考哪里,只要你考上了,我都请你吃饭。”
林兰兰说:“那我一定要考上。”她说完以后又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那座变得越来越小的衡州城。她想,如果奶奶还活着,能看到她坐摩天轮,看到她马上要去衡州一中读书,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从摩天轮上下来,林兰兰跑到林诚面前,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她说:“林诚哥!我刚才在摩天轮上看到整个衡州城了,特别漂亮!火炬大厦只有一个小点那么大。还看到我们住的那个小区了,就在火炬大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