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端起郝哥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说:“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游戏厅那边这点不太忙,我就过来看看你们这边需不需要帮忙。”
郝哥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林诚端着水杯靠在吧台边上,看着李勇的表情,也没说话。他知道李勇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平时周小雨在的时候,李勇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游戏厅里,连酒吧的免费宵夜都不来蹭了。今天周小雨刚请假,他就巴巴地跑过来“转转”。
三个人从酒吧里走出来,在门口摆了几张椅子坐着抽烟。酒吧门口的人行道很宽,路边种着两排法国梧桐,树叶茂密,遮住了大部分的午后阳光。林诚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郝哥坐在他左边,李勇坐在他右边。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郝哥说这个月酒吧的洋酒销量涨了不少,有个客人连着好几周都来点同一款单一麦芽威士忌,每次都是一整瓶。林诚说那就多进几瓶放着,别断了货。李勇说游戏厅最近流行玩侍魂,拳皇九七的热度被压下去了不少,他在考虑要不要再进两台侍魂的街机板。郝哥说你先把拳皇的机台维护好再说,上个月有台机器的摇杆被客人掰松了,修了两次都没彻底解决。
正聊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打扰到别人,又像是怕被拒绝。
“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一个女孩子站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下面,拖着一个半旧不新的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上沾着泥点,拉杆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水杯和半个没吃完的面包。她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清秀可人,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头发扎了个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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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沾着泥点的行李箱和拉杆上挂着的半个面包。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么热的天拖着行李箱到处跑,这姑娘的家庭条件肯定不宽裕。上辈子他在电子厂打螺丝的时候,每到寒暑假,厂里就会涌进来一大批学生工。有的是自己找来的,有的是学校统一安排来的——学校跟中介合作,把学生塞进厂里,中介抽人头费,学校拿介绍费,学生被当成廉价劳动力在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拿到手的工资被中介和学校各扒一层皮。他当时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但他那时候只是一个拧螺丝的打工仔,除了在心里骂几句,什么都做不了。
还没等林诚开口,李勇就先开口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还要。”
林诚白了李勇一眼,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椅子扶手上的烟灰缸里,转过头对那女孩说:“还要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松了一口气,说:“我叫肖薇,是衡州师范学院大二学生,暑假出来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