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过。一斤便宜两毛钱,一天就能多挣二十块,一个月就是六百。这还只是按现在的销量,以后量上去了更多。”
郝哥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口水,抹了把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算账了?”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林诚笑着说,“舍不得花功夫,就挣不到钱。”
郝哥沉默了一会儿,把缸子往地上一放。
“行,明天一早,咱们跑一趟。我知道东边柳林乡那边有很多大棚,现在应该还有瓜,往年也去收过,就是这几年嫌远,懒得跑了。”
林诚咧嘴笑了。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郝哥在摊子后面打盹,他把客人招呼得风风火火。
有个大爷推着自行车停下来,腿一跨下了车,看了看西瓜:“小伙子,这瓜熟不熟?”
“大爷,您是要脆的还是沙的?”林诚站起来问。
大爷愣了一下:“啥?”
“脆的种和沙的种不一样。”林诚蹲下身,拍了拍两个不同花纹的瓜,“这种绿条纹宽的,是沙瓤,咬一口嘴里全化开。这种条纹窄、皮色深的,是脆瓤,吃着咔嚓咔嚓的,甜度都一样。您喜欢哪种?”
大爷眨了眨眼,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点意外:“你这小伙子还讲究,我以前买瓜人家都直接给我拿一个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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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林诚笑着说,“瓜是吃的,您吃高兴了才叫钱花得值。我要是给您挑个不合适的,您回去一吃觉得不好,下次就不来了。那我不是亏大了?”
大爷被他说乐了:“行,那我要沙的。”
林诚挑了一个,放在新换的秤上:“十二斤半,两块一斤,二十五块。”
大爷掏钱的时候,林诚又拿刀把瓜切了个小三角口子,露出红艳艳的沙瓤:“大爷您看,这瓜绝对保熟。回去要是觉得不好吃,您随时回来找我,我给您换。”
大爷接过去,满意地骑着车走了。
郝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马扎上,看着林诚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这一套跟谁学的?我在批发市场卖了这么多年瓜,就没见过这么卖东西的。还分沙瓤脆瓤,还给人家切开看,还承诺不好吃包换……”
“自学的。”林诚把切下来的那小块瓜塞进嘴里,“怎么样,郝哥,今天生意不错吧?”
郝哥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一堆已经空了的瓜皮和明显瘪下去不少的瓜堆,又看了看装钱的铁盒子,半天才憋出一句:“是不错。上午卖了得有八十多斤。”
八十多斤,按这个速度,到傍晚收摊,卖个一百五十斤不成问题。这比平时最好的时候还多了一半。
“所以嘛。”林诚拍了拍手,“做生意不一定非要靠那个。”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垃圾桶,之前那块吸铁石就躺在里头。
郝哥的脸色有点发红,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往上扬:“你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下午三四点以后,买菜的人渐渐多了,瓜摊又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林诚依旧用他那套方法——问口味、透明过秤、先尝后买。他嘴甜,一口一个大爷、大姐、小朋友,招呼得每个客人都高高兴兴的。
“大姐,您家住几号楼?要是远的话我帮您把瓜送过去,省得您自己拎。”
有个老太太买了两个大瓜,拎不动。林诚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帮忙送到了街对面的小区门口。老太太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两个邻居过来买。
口碑这东西,一旦开始滚,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郝哥在旁边收钱,眼睛越瞪越大。
到傍晚收摊的时候,车斗里的瓜只剩下寥寥几个,铁盒子里的钞票塞得满满当当。
郝哥数钱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数了好多遍都觉得自己数错了。
“二百三十斤……”他咽了口唾沫,“二百三十斤全卖完了!小林,你猜今天挣了多少?”
“多少?”
“刨去成本,净赚两百多!”
林诚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透明过秤虽然少赚了缺斤短两的钱,但客户满意了,销量上去了,总利润反而更高。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但在小商贩圈子里,真正愿意算这笔账的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