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站在碎茧中间,八只刀足撑着地面,背后那双蝶翼张到最开。
林风盯着它,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对。
这不是那颗会漂浮的透明大脑。
可它跟红区幕后那个东西,绝对脱不开关系。整片红区的血肉、生物质、还有那么多丧尸互相吞吃攒出来的东西,全填进了这一个茧里,才孵出来这么一个玩意儿。
林风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用几级丧尸几级进化者来算了。
他只是站在几十米外,浑身上下那股威胁感就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不是面对包染柒时的感觉,包染柒再强,也是个人,招式有迹可循。眼前这个不一样——它站在那儿不动,光是那份体型、那股从里往外透出来的腥甜气味、还有那对复眼里数不清的小眼睛同时盯着你,就让人从后脖颈子一直凉到脚后跟。
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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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林风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两边都动了。
林风没有犹豫。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水泥台面一声踩出两道裂纹,整个人往后爆退出去十几米,直接落到了后面一栋楼的楼沿上。
就在他退开的这一瞬间——
那头蝴蝶异形动了。
它甚至连身子都没怎么挪,就那么站在原地,背后那对巨大的蝶翼轻轻一扇。
呼——!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
那风大得吓人,吹得街道上的碎肉、黏液、还有那些僵住的丧尸全都往一边倒。楼顶上的铁皮直响,路边一辆报废车的车门被吹得地合上又弹开。
可真正要命的不是风。
是风里裹着的东西。
随着它这一扇翅膀,它身上那些细密的鳞粉大片大片地抖落下来,被狂风一卷,跟一层灰红色的雾似的,铺天盖地地朝着林风刚才站的位置罩了过去。
叮叮叮叮——!
那些鳞粉打在楼体、栏杆、废弃车壳上,发出的居然是金属撞击的脆响。每一粒鳞粉都硬得跟铁屑似的,打在水泥墙面上,直接溅出一排排小坑,打得碎石屑乱飞。
林风刚才站的那一小块地方,连带周围的墙面、地面,眨眼间就被鳞粉糊了厚厚一层。那些地方的水泥表面地冒起了白烟,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坑坑洼洼地往下掉渣。
林风因为提前退开,没被这波鳞粉罩住。
可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具骑士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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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骑士一号离得近,等它想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灰红色的鳞粉被狂风一卷,劈头盖脸地糊了它一身。
半人马骑士那层漆黑的甲壳,是红眼专门孵出来的,硬度和韧性都没得说,里面还掺了金属成分。普通的子弹、丧尸的利爪、甚至低级进化者的刀砍上去,也就是留个白印子。
鳞粉落在上面,一开始也没什么动静。
可也就过了一分钟不到。
那具骑士一号原本漆黑发亮的甲壳,开始泛红。
不是被光照的,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红。先是关节的地方,然后蔓延到整个上半身,接着四条兽腿也跟着红了起来。甲壳表面一块一块地鼓起来,跟被开水烫过似的,鼓成一个个亮晶晶的大泡,泡皮绷得薄薄的,底下是红肿得发紫的血肉。
整个半人马——不管是人形的上半身,还是马一样的下半身——在几十秒内肿了一大圈,四条腿撑着地面都在打颤。
痒……
铠甲里面传出驾驶员的声音,闷闷的,已经变了调。
我痒——!
那鳞粉里明显带着某种神经毒素,顺着甲壳的缝隙、顺着生物神经的连接,一路窜进了里面那人的身体里。
驾驶员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他根本顾不上先断开后脑上连着的那些神经束和包裹他的血管,直接伸手在铠甲内部摸索,一把扯开了后背的入口,从里面连滚带爬地翻了出来。
他一落地就开始挠。
两只手在自己脸上、脖子上、胳膊上拼命地抓,指甲刮过皮肤,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他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眼睛挤成一条缝,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痒……痒死了……痒……
他抓得太狠了。没几下,脖子上的皮就被他整片整片地撕了下来,露出底下红肿得渗血的血肉。可他停不下来,两只手又往头顶上抓,一把一把地把头皮往下扯。
痒——!
他一边叫,一边把脑袋上的皮整片整片地挠了下来,连带着头发一起撕掉,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头骨。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混着组织液,滴在地上。
他还在抓。
到最后,他整颗脑袋上的皮肉都被自己挠光了,露出森白的骨头,两只手还在无意识地往骨头上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