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辆车冲过来的样子，实在说不上多么好看。

车头歪着，轮胎在坑洼的荒地上乱蹦，方向盘像是根本没被握住。打头那辆悍马还算能跑，后面三辆就完全是另一副德行了——车身一晃一晃，好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土堆。

更怪的是车子的样子。

引擎盖上、车顶上、挡风玻璃上、车门钢板上，全都糊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不是溅上去的泥点，是长上去的——一层叠着一层，一鼓一缩，像谁把海底的珊瑚硬生生按在了车皮上。那些组织还在动，贴着钢板一点点往外铺，边缘卷起来，又慢慢摊开。

黄色的黏液顺着车身往下淌，在车门缝边上积了一小滩，风一吹，散发出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味。

砰——！

最后面那辆改装越野终于没稳住，车头一偏，狠狠撞在了前面那辆皮卡的车尾上。皮卡被撞得横着滑出去好几米，司机猛打方向盘，结果自己又撞上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两台车死死卡在一起，动不了了。

被撞的那辆越野车头已经凹进去一大块，水箱破了，白色的蒸汽往外喷。没过几秒，发动机舱底下就窜出了火苗，黑烟一下子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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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第一个跳下来的是豪哥。

他还是那身打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这三十七八度的大热天里，这一身就格外的吸引别人的眼球

他一下车就往后退了两步，隔着口罩骂了一句，声音又闷又哑。

紧接着，另外几辆车里也下来人了。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

滚开！滚开！

几个小弟怪叫着从车里滚出来，一边叫一边拼命拍打自己的胳膊、胸口、脖子。有人把手上那块还在收缩的灰白肉块扯下来，甩在地上，那东西落地之后还在那儿一鼓一鼓地动。

有人直接摔倒在土里，滚了两圈才爬起来，脸上还沾着黄色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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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站在几十米外，皱了皱眉。

他有点诧异。这地方离度假村少说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怎么这么巧，就碰上了另一批幸存者？而且——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从车里滚出来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有点眼熟。

特别是那个从皮卡驾驶室里连滚带爬下来的瘦子，林风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

一声说不出是哀嚎还是惨叫的声音，从最后一辆车那边传了过来。

那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又像是喉咙被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气挤出来。

林风转过头看过去，就看到奥尼尔从皮卡的车厢里爬了出来。

这个两米二三的黑大个儿，平时往那一站跟座小铁塔似的，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他一条腿先迈出来，整个人一声摔在地上，然后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外挪。他身上，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组织，从他的后颈、肩膀、后背一路长上来，一层压着一层，一鼓一缩。那些东西长得很快，肉眼可见地在往外铺——从后背铺到肩膀，从肩膀往脖子上爬。

最吓人的是他的头。

那对平时黑得发亮的弯牛角，现在已经完全被增生的肉组织包住了，变成两坨鼓鼓囊囊的、还在缓慢蠕动的东西，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他的半张脸也被覆盖了——从下巴一直到额头，灰白色的组织糊了整整一片，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个鼻孔。

他拼命想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