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面的路开始往一处缓坡上爬。
林风握着方向盘,目光随意地往窗外扫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路两侧的东西。
那是墓地。
这一带是宗族观念很重的地方。泛亚联邦这些年一直在强制推行火化,城里的人死后基本都是一把火烧了,骨灰盒往公墓的格位里一塞,规规矩矩。可这一带不一样,老辈人讲究入土为安,土葬屡禁不止,管得松的年头偷偷埋,管得紧的年头晚上埋。
于是道路两侧的山坡上,就形成了大片大片的墓地。
一片连着一片的墓碑,密密麻麻,从坡下一直排到坡顶。有的墓碑是新的,石材还白得晃眼;有的已经很旧了,碑面开裂,字迹模糊得认不出名字。墓与墓之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有些坟头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过。
车开上缓坡,林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路边的丧尸,多了起来。
而且这些丧尸,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它们基本都穿着寿衣。
林风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车队又往前开了一截,他才看清——那些从荒草里、坟头间、墓碑后头直挺挺站起来的东西,身上穿的不是活人出门的衣服,是死人下葬时穿的寿衣。
老人的寿衣是深色的绸缎,盘扣一直扣到领口,袖口宽大,有些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晃荡。中年人的样式简单些,颜色发暗。甚至还有几头个头很小的——那寿衣的尺码一看就是给孩子穿的,小小的身子撑着那身衣裳,在坟堆间摇摇晃晃地走。
让感觉到不适的是,有些丧尸明显是刚刚才从墓里爬出来的。
它们的手还保持着扒土的姿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有的指甲都翻了。身上、头发上沾着湿漉漉的泥土和枯叶,甚至还挂着几片棺材板的碎木屑。有几头正趴在一个塌陷的坟头边上,半个身子还在土里,两条胳膊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挣——像是有人从下面把它们推出来似的。
有些还算是看得过去。
这些大概是下葬时间不长的,尸体保存得还算完整,只是皮肤呈现出死人那种青灰色,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白的膜。走起路来僵硬得很,关节不会打弯,一晃一晃地往前挪。
但更多的是完全腐烂了的。
那些东西已经不能说是尸体了——灰白色的,半是烂肉半是白骨,走一步身上就往下掉东西。有的半边脸烂没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黑洞洞的鼻腔;有的肚子破开一个洞,里面的东西拖在地上,跟着它的脚步一晃一晃;还有的整个身子都像是融化了,像一堆烂肉在慢慢地流动、挪动,勉强还能看出个人形。
小主,
说实话,这比Z市那些丧尸还要让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