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帐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了跳,映得满室明明暗暗。

四个人围着帅案坐下,叶生坐在上首,赵灵姝坐在他右手边,莞儿在他左手边,春桃搬了个小杌子,缩在莞儿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现在营里是什么情况?”莞儿先开口,开门见山。

叶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苏崇山案牵连太广了......”

“王督军在营中经营多年,手底下安插了不少人,如今他倒台,这些党羽尽数被清算,一批一批押回京城受审。大营里一下子少了小半的军官。”

“哨探、粮官、军需、掌书记,处处缺人。军务堆积如山,我日日批到深夜,可有些事,不是光靠一个人扛就能扛起来的。”

他说得平淡,可莞儿听得出,那平淡底下压着多少疲惫。

“北燕那边呢?”灵姝问。

“北燕右相哈尔敦近来动作频繁。”叶生指尖点了点案上的舆图,“公主遇刺这件事本就得给大雍一个交代,最近北燕朝中不安宁,边境也乱的很,偏偏不能随便开战......”

他捏了捏额角,压着怒气,头疼得很:“实在让人憋屈。”

“朝廷那边只发国书施压,却迟迟不下开战的旨意。两国交涉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想打,不能打,想守,又不甘心。”

他说着,声音冷下来:“裘骁……他若在,定会笑我优柔寡断。”

帐里静了一瞬。

灵姝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片刻后,抬起头来,声音平缓:“将军错了。”

叶生一愣。

“将军不是优柔寡断。”灵姝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将军是在等一个‘师出有名’。若是裘骁在也会和我是一样的看法,‘仗,要打,但要让天下人都觉得,这一仗,是你北燕逼着我们打的。’”

“北燕现在自乱阵脚,难免会有不老实的想趁乱做点什么。”她指尖点了点舆图上一处,“让他们先动手,越界、伤人、烧掠,随便哪一样,只要坐实了,便是铁证。”

“到那时,朝廷的国书就有了底气,天下的口舌就都站在我们这边。将军要打,便是堂堂正正地打。”

“等北燕的‘解释’怕是等不到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