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静,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苏莞儿坐在那儿,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她从前常来,每次都是来找裘骁和叶生玩。
裘骁一贯嘴甜,他们三个人里反而是叶生这个亲儿子最不会讨长辈欢心。在他俩面前吃了一堑又一堑。
可如今,屋里再没有那少年清软的嗓音了。
“伯母……”苏莞儿开口,她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您和伯父……节哀。”
叶夫人没忍住,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我没事。”她别过脸,擦了擦泪,声音哽咽,
“我就是……我就是总想着,那孩子身子那么弱,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就咳嗽,夜里睡不安稳,都是我给他熬药、给他掖被角的……”
“他在燕都那地方,阴山的风那么冷,他一个人,可怎么熬啊……”
叶夫人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叶老将军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拉弓搭箭,护卫这大雍的边境,如今却只能困在京城里,收到自小跟着自己的孩子死在敌国的消息,甚至什么都做不了。
昭昭站在叶夫人身边,小手攥着叶夫人的衣摆,仰着头,眼睛里蓄着泪,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
她本就是个极聪明的孩子,这些天又如何察觉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大家不愿意让她一起跟着难过,她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眼泪再怎么往回咽,悲伤还是会顺着眼角溢出来。
她攥在手里的东西,是一枚小小的泥人,捏的是一只兔子,裘骁临走前答应给她捏的,说要捏一只全天下最肥的兔子,结果只捏了个半成品,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裘哥哥说,等他回来,就给兔子画上耳朵。”昭昭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很快就回来的……”
苏莞儿终于没忍住,侧过头不敢看她,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低着头,咬着唇,肩膀轻轻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莞儿垂下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伯母......我真的……真的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