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红着眼眶,摇摇头:“小姐别难过。相爷做的那些事,奴婢听说了,卖国求荣,是罪有应得。”
“相府里的他们固然受牵连,可这世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怨不得旁人。小姐您能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苏莞儿没有接话,只低头喝了一口茶,把涌到眼眶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春桃又说了一阵京城近况,朝堂大清洗,六部换了大半,林御史升了左都御史,风头正盛。陛下整肃朝纲、厉兵秣马,说是要为长乐公主报仇。
听到长乐公主四个字时,苏莞儿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起苍城那个小院,想起那个本该远嫁和亲、如今却隐姓埋名藏身南方的女子,心头一酸。
灵姝姐姐还活着,只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
春桃没注意到她的失神,自顾自地往下说:“……还有,叶将军府那边,叶夫人和昭昭小姐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听说是病了一场。老将军也整日不说话,府里愁云惨淡的。”
“奴婢听将军府的人说,是……是裘公子出事了。”
春桃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说,裘公子......没了。”
苏莞儿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当然知道,她为了避开耳目把消息传回来,调动了不少暗线,现在这京城里知道死的不是长乐姐姐而是裘骁的,也就只有叶将军一家了。
她比谁都清楚,那场举国哀悼的长乐公主薨逝,葬的是他的衣冠,烧的是他的纸钱。
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瘦弱却总爱笑、总爱逗昭昭玩的少年,已经死在了千里之外的燕都。
“小姐?”春桃见她脸色不对,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苏莞儿放下茶盏,起身,“我去一趟叶将军府。”
“现在?”春桃一愣,“天都黑了……”
“现在就去。”苏莞儿已经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昭昭那孩子,是裘骁救回来的。他走了,她得多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