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是背的。”裘骁弯了弯眼,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一本《边关要略》翻得比我还熟,讲起沙枣花来却干巴巴的,嘁,他哪是去过边城,是连夜翻舆图现背的。”
委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直拍大腿:“他娘的,堂堂燕王,为了搭个话,连舆图都背上了?我说你这鱼饵也太香了点,老狐狸都亲自下场了。”
“鱼饵香不香不打紧,要紧的是他肯咬。”裘骁淡淡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今天这一面,他只信了一半。想让他全信,还得再添把火。”
“那火怎么添?”
裘骁没答,只是垂着眼,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划了两笔。
——苏。
委斯凑过来看,眉头挑了挑:“你打算露这个了?”
“半真半假,才最可信。”裘骁抬眼,眼底沉静,“他欠我舅舅的,总得让他自己想起来、自己还。”
接下来的日子,拓跋烈几乎日日都往崇文街跑。
他给自己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散心、看书、微服查访民情。可暗卫统领心里门儿清,陛下每天出门,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叫叶宴的少年。
头几日还装模作样地“偶遇”,后来索性不装了,直接让人在崇文堂对面的茶楼定了雅间,日日候着。叶宴一来,他便让人去请。
若是叶宴不来,他便在雅间里坐一整个下午,看着窗外的书肆发呆。
他给叶宴带过茶、带过点心、带过宫里才有的暖手炉,又怕太扎眼,特命人寻了民间式样的来。
少年每次接东西,都先是推拒,推不过了才收下,道谢时眉眼弯弯,温软得让人心头发烫。
有一回叶宴看书看久了,低头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拓跋烈心口一紧,脱口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凉?”
“无碍。”叶宴摆了摆手,笑笑道,“自幼体弱,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爱咳嗽,养两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