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斯听着,眉头拧得死紧,心里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这确实是死局之中唯一的破局之法,利用帝王的执念与愧疚,借力打力,从内部撕开缺口。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风险也实在是太大了。
“太险了。”委斯声音沉了沉,“拓跋烈能从储位之争里拼出来,登基坐稳江山,绝非心软平庸之辈。你想拿捏他的执念,可万一他心思深沉,反手将计就计,你岂不是羊入虎口?”
“再说,你身子本就弱,王宫之中步步杀机,万一旧疾复发,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如何应付?”
委斯句句都是实情,皆是担忧。
他在沙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生死,却唯独怕眼前这病弱少年出事。
也不知怎么的,认识的时日不算太长,他却早把这嘴硬心软、满肚子鬼主意的少年,当成了过命的朋友。
裘骁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轻开口:“我知道险。可我们还有别的路吗?况且也不一定非要入宫啊,我只让他知道燕都有我这么一个人就好啦~”
裘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调皮。
委斯:“......”
他有点后悔把裘骁拉过来了,完全是个疯子来的,别是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才搞笑。
“哈尔敦借着邦交对峙,一步步紧逼,朝堂之上排除异己,再过数月,他彻底掌控兵权政权,到时候不光是我,你,边关的叶将军,大雍的百姓,都得跟着遭殃。”
“比起坐以待毙,这点险,值得冒。”
他敛起笑容,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决定以身入局那天起,他便没想过全身而退。
想要报仇,想要翻案,要扳倒权臣,要护家国安稳,哪有不冒险的道理。
委斯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像极了当年在边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