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斯微微颔首,当即拍板:“此事必须彻查。我即刻调动暗卫,入王宫旧档库、礼部卷宗楼、史馆残卷阁,翻查数十年前的残留记录。”
“王宫正史已然被尽数篡改销毁,必然无痕可寻,但旧朝杂录、地方县志、边关手记、内侍私录、散落残卷之中,定然会留存蛛丝马迹。”
王室可以篡改正史、销毁官档,却无法抹除所有人的私记、民间残卷、边关旧录。
只要曾经真实发生过,便一定会留下痕迹。
委斯即刻起身,转身走出暖阁,传令暗卫小队,分工排布、连夜彻查,不给半点拖延的余地。
庭院风声簌簌,暮色渐渐浸透小院,落日余晖褪去,夜色缓缓笼罩燕都。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夜色渐深,暗卫源源不断传回零散残卷、手抄笔录、旧页碎纸,一叠叠卷宗堆满案桌。
皆是从王宫旧档角落、废弃库房、民间残本、边关旧记中搜罗出的残存痕迹,纸张泛黄老旧,字迹斑驳褪色,大多残缺不全、零散破碎。
裘骁端坐案前,烛火摇曳映着他清隽侧脸,眼底沉静专注,指尖一页页细细翻查、比对、梳理、拼接。
他心思缜密过常人百倍,善于从破碎残缺的信息中抓取关键、串联脉络、还原真相。
委斯立在身侧,静静陪同,偶尔俯身协助比对卷宗,二人分工默契、沉静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夜寒凉浸透窗棂,烛火噼啪轻响,案前二人始终未动分毫。
直至夜半时分,裘骁指尖骤然定格在一页残破泛黄的边关手记之上。
纸页边角残缺大半,字迹褪色模糊,是当年边关戍卒的私人随笔,侥幸留存民间,未被王室收缴销毁。
寥寥数行残字,被岁月磨得斑驳,却字字惊心:
【永安十七年,边境乱,江南苏氏姐弟,流离投燕。姊苏氏怀妊随军失,弟容绝艳,入皇子府,得拓跋烈盛宠,赐名顾衍。储争起,苏氏姐弟涉权谋,一夜尽销,卷宗尽焚,踪迹尽灭。】
顾衍。
便是他素未谋面的亲舅舅,真正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