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昼夜不歇,卷宗堆积如山,桩桩件件铁证被逐一核对、整理、公示于朝堂之上。
苏崇山盘踞相位二十余年,根深叶茂,党羽遍布六部九卿、地方州县。
盘查下来,他的触手甚至伸及边关粮饷、军械调度、邦交往来,盘根错节,积弊深重。
往日里有他坐镇中枢,主和派官员抱团自保、徇私牟利,打压主战武将、排挤忠良能臣,将大雍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可这一日之后,大厦倾颓,再无半分回转余地。
贪墨国库银粮千万两、克扣边关军资致使三军苦寒、私通北燕权臣倒卖边防密报、借和亲之名勾结外臣牟利、构陷忠良、把持朝政、架空皇权……数十条罪状,条条死罪,桩桩难赦。
曾经为苏崇山马首是瞻、依附攀附的朝堂官员,一夜之间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昔日风光无限的主和派系,树倒猢狲散。
三司衙门的抓捕令接连发出,一日之间,京城大小官员被查、被革、被押入天牢者多达数十人。
六部清冗、州县整肃,但凡与苏崇山有牵连、收受过贿赂、参与过结党营私之人,无论官职尊卑、资历深浅,无一幸免。
朝堂大清洗轰轰烈烈,却井然有序,无半分混乱动荡。
少年帝王赵珩端坐御书房,日夜批阅三司递上来的查核卷宗,眼底沉静冷冽,不见半分波澜。
经此一役,他彻底拔除了压在自己头顶多年的权臣桎梏,收回全部皇权,肃清朝野奸佞,朝堂风气焕然一新,主战派贤臣良将尽数站定朝局,大雍蓄力多年的锐气,终于彻底展露于人前。
王福立在一旁,轻声回禀:“陛下,苏党余孽已清剿大半,六部空缺官职已由吏部拟补,边关各州贪腐官员尽数革除,军政吏治尽数归整。苏崇山案证据确凿,三司请陛下圣裁定罪。”
赵珩执笔的指尖微顿,墨珠在宣纸边缘凝而不落。
他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轻声道:“判斩立决,秋后行刑。苏氏一族,尽数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京。”
没有苛责暴怒,没有多余惩戒,却是最公正、最彻底的了结。
苏崇山毕生追逐权财、贪恋高位,最终落得身败名裂、身死族流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旁人。
“另外。”赵珩眸光沉冷,声线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拟国书,八百里加急传往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