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的时候她微微皱着眉,眼尾垂着,一副怕苦的样子,侍女递了颗蜜饯到她嘴边,她才张嘴含了进去,眉头这才舒展开些。
探子蹲在窗外看了足足两刻钟,看着公主喝完了药,侍女小心地帮她拉上了被子,又说了些“夜里凉别开窗”的贴心话,半点异常都没有。
他心里暗道右相大人真是多心,这么个娇弱得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喝药都怕苦,能有什么威胁?
别说刺探情报了,只怕是连燕都的路都认不全。
又等了会儿,见公主吹灯睡下了,屋里彻底黑了,探子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翻院墙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屋里,原本“睡熟”的公主裘骁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从枕边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刚才为了演得逼真,刻意咳得用力了些,这会儿肺里还隐隐作疼。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追?”扮侍女的暗卫低声问。
“不用。”裘骁声音还有点哑,语气却很平静,“就是右相派来的人,让他回去报信才好。让他回去传话说我是个病弱娇女,右相才能彻底放下戒心。”
话音刚落,门就被轻轻推开,委斯闪身进来,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还沾了点灰。
他显然也刚从墙头上下来,看见裘骁好好坐着,咧嘴一笑:“行啊你,演得跟真的一样。我刚才在对面屋顶蹲着,都差点以为你真病得下不了床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嘬了一口,嗤笑道:“那探子走的时候,一脸‘就这也值得我跑一趟’的表情,笑死我了。”
“本来也没好利索。”裘骁白他一眼,刚说完就又咳了两声,这次是真的,方才咳得太狠,扯得肺里一阵钝痛。
委斯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探他额头:“你悠着点!为了演场戏把自己搭进去,值当吗?真要是病重了,入宫的事大不了再拖,又不是等不起。”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点夜风吹来的凉意,贴在额头上,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燥热。
裘骁偏过头避开,淡淡道:“拖不了多久。右相既然派人来探,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
“不出三天,肯定会有人再来催入宫。我们得提前把宫里的线路、暗线对接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