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是去搅局的。论心计论谋划,北燕王宫里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委斯要借我扳倒右相和大汗,我何尝不是借他的手掀翻苏崇山?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说得轻松,可叶生哪里会信。
龙潭虎穴之中,再深的算计也怕意外,更何况他身子本就不好,北燕苦寒,旧疾万一复发,连个抓药的人都没有。
“我让王猛选二十个最精锐的暗卫,分批潜入燕都,随时听你调遣。”
叶生攥紧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消失,“暗号我回头告诉你,遇到危险就发信号,不管多远,我都会带兵过去接你。”
“知道了。”裘骁没拒绝,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常年握枪,掌心有层薄茧,粗糙却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是最稳妥的靠山。
房间里静了下来,灯花“噼啪”一声轻响,溅起一点火星。
窗外的风声小了些,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其实我小时候,总盼着父亲回来。”裘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他每次出征,我都站在大营门口等,等啊等,直到我明白,再也等不来他凯旋的消息。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谁都不靠,自己的仇自己报。”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叶生,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亮得惊人:“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我知道就算我栽了,你也会把我捞出来。”
叶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裘骁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这么多年,他们一起长大,从少年相伴到并肩作战,他习惯了护着这个体弱却嘴硬的人,习惯了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却从来没说破过心底那点逾越的心思。
此刻听他这样说,心里那些藏了许久的情绪,像破土的芽,疯了似的往外冒。
“裘骁,”叶生低声开口,声音有点抖,“等你回来,等所有事都了结了,我有话对你说。”
裘骁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逗他:“什么话现在不能说?非得等回来?万一我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