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城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黄沙味,风卷着院角的杨花簌簌落在窗棂上。
裘骁刚喝完晨起的汤药,正靠在窗边软榻上摆弄棋盘。
黑白棋子在他指尖转得溜,落子却慢,眉头微蹙,显然心思根本不在棋局上。
昨天委斯的话像根细刺,扎在心里不上不下。
三天的期限,和亲的阴影,苏崇山的步步紧逼,桩桩件件缠在一起,乱得像团解不开的麻。
他正出神,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菀儿标志性的火气:“裘骁!出事了!”
裘骁指尖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半局残棋。
他抬眼望去,就见苏菀儿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攥着封密信,鬓边碎发都跑乱了,脸色白得吓人,全然没了往日伶牙俐齿的模样。
“怎么了?慌成这样。”裘骁坐直身子,心里已经生出不祥的预感,“京里的消息?”
“你自己看。”苏菀儿把信狠狠拍在石桌上,指尖都在抖,
“苏崇山那个老贼,联合六部尚书一起逼宫,陛下扛不住,已经下明旨了,长乐姐姐三日后就启程,北上和亲!”
裘骁瞳孔微缩,伸手拿起信纸。
纸上字迹潦草,是镖局暗线的手笔,字字都透着紧迫:苏崇山以“边境万民倒悬”为由,率百官跪请陛下速定和亲之事,还买通钦天监上奏,说“和亲可解兵灾星象”。
长乐公主本想以风寒为由,再拖延几日以待转机,可太医院院判是苏崇山的人,当众诊脉说“只是小恙,不碍行程”,直接堵死了装病的路。
如今嫁妆、护送队伍全由丞相府督办,三日后必须启程,半分缓冲都不留。
指尖越收越紧,信纸被捏得褶皱不堪。
之前的布局一下子被打散,现在留给他们能走对的路已经不剩几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