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骁闻言无奈轻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寒凉褪去一丝,添了几分平日二人斗嘴的慵懒戏谑:
“知晓了,苏小管家管得倒是越来越严苛。你放心前去,我就坐在这里摆弄棋局,半分不碰案卷文书,绝不违背叶生临走前定下的规矩,免得你回头又对着我一通数落。”
苏菀儿看着他强撑病体、明明满心忧思却还要故作轻松安抚自己的模样,心中酸涩难言,点了点头,快步转身奔赴前院安排信使密信事宜。
廊下再度只剩裘骁一人,漫天杨花纷飞,暖阳落在单薄肩头,却驱散不了心底层层寒意。
他抬手拿起石桌上那封京城密信,指尖反复描摹长乐公主请愿和亲的字迹,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无奈。
苏崇山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手中握着无数人命与权柄,裘家冤案、边关贪腐、逼迫皇室和亲。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此人一手造就。
要推翻苏崇山本就不易,若是长乐公主也离开京城,京城中就没了能够牵制苏崇山的人,局势就会更加艰难。
......必须另想办法才行,长乐公主绝对不能去北燕。
裘骁的指尖把玩着一枚棋子,迟迟落不到棋盘上。半晌,他把棋子扔回罐子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低低咳嗽两声,胸腔钝痛愈发清晰,旧寒毒与连日忧思交织,不断侵蚀本就孱弱的身子,可眼底那股不肯认输、誓要铲除奸佞的坚定,半分未曾动摇。
从前只觉得这副皮相长得太好,总让人看轻,左右现在不能带兵打仗,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配上这张漂亮的脸,说不定能另有妙用。
裘骁自嘲地笑了一声,抬眼看高墙外枝头上立着的小鸟自言自语:“闷了这么久了,想出门转一转总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