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位凭据上有灵山备案纹吗？”

那人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只盖着假雷音寺的红印。

探春从唐僧手里接过返利表，展开给众人看。

“你们交一份功德，便要再拉三个人进来，后进的人交钱，前面的人才有返还。”

“银钱进了黄眉的功德箱，发到你们手里的只有木牌与纸面份额。”

殿中有人喊道：“可我拿到过返利。”

宝钗从后方走来，将一张收款凭据贴在返利表旁。

“你拿到的钱来自谁？”

那人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亲友，嘴唇张了几回，手里的黄木牌慢慢垂下。

“来自我引荐的人。”

“你若想继续拿，便得再骗更多人进来。”

宝钗指向图表最顶端。

“所有银钱最后都汇到这一层，可顶层只写弥勒佛祖，没有法号，没有授权，也没有灵山收款印。”

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到前面，手里还攥着护法居士证。

“那我丈夫死于山洪，不是因我少交了功德？”

唐僧站在她身侧。

“山洪不认木牌。”

妇人低头看了许久，汗水将纸角浸软，她从中间撕开，又将两半叠在一起撕了一次。

纸片落到地上，后排接连传来木牌折断的脆响。

寺外，悟空一棍挑飞人种袋，黄眉伸手去接，湘云趁势用锤柄撞上他的腰。

黄眉跪倒在地，禅杖撑了两回才勉强站起。

悟空没给他再起身的机会，外勤绳从肩后绕过，勒住两条手臂，反剪到身后。

湘云抬脚踩住禅杖。

“还收功德吗？”

黄眉伏在地上喘了几口，半边袈裟已经被扯成布条。

“你们封了寺又能怎样，这些人的钱早已转走，你们贴一百张封条，也拿不回一个铜板。”

凤姐借着平儿的手下车，裙角扫过地上的断枝。

她停在黄眉面前，手指从袖中抽出一张旧纸。

“小西天。”

黄眉撑在地上的手挪了半寸。

凤姐把旧纸展开。

“灵山地下资金的中转名目，每月收三次大额功德金，转款人从不留法号，只盖雷音宝刹的半枚印。”

黄眉抬起头。

“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先说，钱转到哪里去了。”

“我若说了，能减多少？”

“看钱剩多少。”

黄眉张了张嘴，似要再报一个数，凤姐已经把纸收回袖中。

“想好了再开口，你这会儿说的每个字，都关系到自己还能剩几件衣裳。”

黄眉低头看见只剩半幅的袈裟，终于没再讨价。

唐僧站在寺门边，断线佛珠被他握在掌中，线头从指缝里垂下来。

远处的暗金色雾气越过山脊，带着铜锈气压到寺前。

沙僧抬头看了半晌，降妖宝杖从肩上落到掌中。

“不止一个。”

他望向雾中逐渐显出的三道人影。

“比上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