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损坏纸页,当然要付。”
凤姐从桌下取出一张损耗单。
“不过公主若现在供述,纸张可以换成普通账纸,省下半两。”
铁扇公主看着那张损耗单,肩头慢慢低下去。
发簪从她鬓边滑落,砸在地面,滚到黑曜石墙脚。
她没有去捡。
“我替他们收了五百年。”
“嗯。”
“我替他们盖了五百年。”
“嗯。”
“村民跪在山下,我听得见。”
“公主继续。”
“他们把猪羊抬进来,把香油一坛坛摆好,我也听得见。”
她抬手捂住脸,锁环硌在掌骨上,泪水沿着指缝淌到铁桌。
牛魔王把脸转向另一边。
“罗刹女,别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铁扇公主的手从脸上落下。
“那你说,我是什么?”
牛魔王没有答。
她等了片刻,伸手抓住供述笔,笔尖在纸上落下一团墨。
“我是什么?”
“收钱的。”
“你呢?”
“开矿的。”
“玉面呢?”
“过账的。”
铁扇公主笑了一声,眼泪顺着下颌落下。
“那上头的人呢?”
这回没人接话。
铜漏刻又落下一滴水。
铁扇公主看着那滴水落进铜盏,握笔的手开始发抖,墨迹沿着供述纸淌过姓名栏。
宝钗伸手托住她的腕骨。
“公主若要说,先把笔拿稳。”
铁扇公主抬头看她。
“说了便能少三十七年?”
“能少。”
“能保住神籍?”
“要看供述内容。”
“能保住芭蕉扇?”
“要看扇子的真正所有人。”
铁扇公主的手指扣紧笔杆。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借用印记在兜率宫。”
宝钗收回手。
“公主若知道更多,便写更多。”
观察墙后传来两声咳嗽,黛玉的声音也跟着落进审讯室。
“姐姐,先别替她握笔。”
宝钗转头看向观察墙。
“妹妹醒着?”
“账这么热闹,睡不成。”
黛玉又咳了一声。
“她若要写,便让她自己写。”
铁扇公主抬眼看向那面黑曜石观察墙。
“你们外头还有人?”
“旁听席一直有人。”
探春落下朱笔。
“记录阵全程开着。”
铁扇公主盯着那块黑曜石门板,手背上的泪痕被袖口擦得凌乱。
她把供述纸翻到第二页。
“把公镜打开。”
平儿抬手调亮传输阵。
“公主确认公开供述?”
“确认。”
“确认以后,无法撤回。”
“我知道。”
她握着笔,指尖在纸面落下第一个字。
“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