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主吩咐过,家事也得排号。”
芭蕉扇展开半面,门前的灯笼同时往后横起,守门牛妖抱着柱子才没滑下台阶。
“现在有号了么?”
“大王说过,损坏门楼从来客保证金里扣。”
“让他出来扣。”
玉面公主从门内走到阶前,指间还夹着半枚没剥完的葡萄,裙边停在风口以外。
“姐姐来得急,连发髻都散了……若只为三百万两,我让账房给你排个借款席便是。”
铁扇公主抬手去扶发髻,先摸了个空。
鬓边只剩一支金簪,散下的发尾被雨水粘在肩后。
“我同牛魔王说话,轮不到你替他开借款席。”
“摩云洞的银子姓玉,他住我的洞,吃我的席,用哪一文都得过我的账。”
“原来大力王如今靠人开月钱。”
门内传来椅腿挪动的声响,牛魔王扛着混铁棍走出来,腰间酒带还没系正。
“够了,你一来便闹门,山下那点生意赔了……冲我撒什么火?”
铁扇公主把催款单拍到他胸前,“共同担保人写着你的名字,子时前交三百万两,或者跟我去砸了那只妖瓶。”
牛魔王扫到担保印,拇指在自己的名字上蹭了两下,“孙猴子在那边,我不去。”
“你怕他?”
“我同他拜过兄弟,动起手来……总归伤情分。”
“你五百年没去看红孩儿,倒还记得猴子的兄弟情分。”
混铁棍在石阶上挪了个支点,刮出半道白痕。
牛魔王把催款单沿着原折痕压回去,“你要我出手,总得说清楚能拿什么。”
“翠云山恢复订单以后,给你两成收益。”
玉面公主将葡萄皮放回银碟,“两成不够,摩云洞出人出兵,还要替你担兜率宫的债,至少五成。”
“你闭嘴。”
“银子从我的洞里出,我为何闭嘴?”
牛魔王抬手隔开两人,“瓶子值多少?”
“三千万两,阴阳二气还能接九处火眼,大观园首期又投了二百万风险金。”
“砸了可惜。”
“你可以抢回来。”
牛魔王用拇指抹过混铁棍上的酒痕,“孙猴子那根棒子归公中管,他没有攻坚授权,真动起手来未必放得开。”
铁扇公主把收益契约翻到空白处,“三成,瓶子归你,先替我恢复扇务。”
玉面公主将笔递给牛魔王,“瓶子进摩云洞库房,收益分成四成,出兵费用另算。”
“你们夫妻两个倒会趁火分我的账。”
“你若还有别的靠山,何必跑到这里来?”
铁扇公主没接她的话,指腹沿扇柄刮过一遍,这才接过笔,在四成那一栏按下扇印。
牛魔王将混铁棍提离石阶,“我只拆瓶子,不碰村民,若孙猴子拦路,那便把五百年前没分清的高下,今日一并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