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也能同你攀亲,齐天大圣这些年欠下的旧交倒不少。”
凤姐合上账本,算盘簪从发间拔出,簪尖指向那块埋在焦土里的暗红砖角。
“先撬出来,认错了算勘验损耗,认对了便算证人绩效。”
“老孙只是说见过……可没说这东西归我。”
悟空踩住裂缝边缘,金箍棒往下一送,砖下的焦土被抬开,热浪顺着缝隙往上涌,前排车帘当即卷起一角。
哪吒用火尖枪挑住砖边,“这块炉砖少说三千斤,你若直接掀上来,车轴又得报损。”
“老孙拿得动。”
“你拿得动,地面未必赔得起,首席安保总监今日刚上岗,不替你填坑。”
悟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棒身缩细半圈,沿砖底慢慢送入,哪吒以枪杆托住另一侧,两人把炉砖抬到查封线内。
砖落地时只闷响了一声,惜春画出的承重墨板向下弯了半寸,又把重量分到四周。
平儿拿量尺绕过炉砖,“长一丈二,宽六尺,底部有烧蚀,侧边缺失三处,没有防坠锁槽。”
太白走近半步,“兜率宫砖料都有督造纹,流落下界一块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枚脚印呢?”
探春用朱笔拂去砖面的黑灰,兜率宫暗纹旁边还嵌着半只焦黑足印,脚趾细长,边缘留着几根烧卷的金毛。
哪吒把枪杆往脚印旁一横,又拿眼去量悟空藏在袍角后的脚。
“这脚印同你的鞋码差不多。”
悟空脚跟一蹭,整只脚都收进袍角后面。
“天下猴子多了,凭什么只量老孙?”
凤姐把印泥推到砖边,“成,按一只脚比对,合不上便给你结清勘验工钱。”
“老孙不按。”
“那便把鞋脱了,平儿拿尺量。”
“也不脱。”
黛玉靠在软舆边,帕子仍遮着唇角,“方才还说认得,如今连脚都藏起来,莫非这块砖还替你记着五百年前的工时?”
悟空没抬头,拇指在金箍棒的箍纹上磨过一圈,又磨回来。
“五百年前的事……谁还记得这样清楚。”
太白把巡视牌翻到炉砖上方,“天庭旧档有记,孙悟空大闹兜率宫,踢翻八卦炉,数块炉砖坠入凡间,火焰山由此而成。”
“你闭嘴。”
“如今人证物证齐全,这八百里火灾自然该由肇事者承担。”
“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金箍棒尾端敲进焦土,裂纹爬到太白鞋边,他抬脚退了一步,鞋底薄处又烫出一个黑洞。
凤姐没有翻账,只把算盘搁在膝上,“猴儿,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敢少一个字,今日安保绩效全扣。”
“扣便扣,老孙又没领到手。”
“你当年踢的是炉门,炉身,还是炉子下面的砖?”
悟空抓了抓腮侧,手指被汗粘住两根毛。
“先踢了炉门,门没开,我又踹了炉身。”
“炉身呢,踢了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