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买。”
宝钗将药箱扣重新按好,这才弯下腰,隔着木栏托住孩子伸出来的手腕,指腹避开掌心那根木刺。
“药不买,人也不买,你先把手收回去,木刺扎深了,待会儿还得多挨一针。”
孩子缩回手,袖口露出半截收验牌,上头没写姓名,只刻着皇家药引第七百三十九号。
“姐姐,我不怕针,他们说进了宫就有糖吃。”
“糖呢?”
“没给,说炼完药再发。”
黛玉用花锄挑起笼门上的铜牌,牌底压着几根鹅毛,右下角还盖了牲畜采买印。
“拿鹅笼装孩子,入账便算家禽损耗,比丘国这笔采买费省得倒细。”
宝钗伸手去取检验手套,左手才碰到套口,腕上包扎过的药布便被黛玉按住。
“这只手昨日才归我监管,姐姐又想拿它试什么?”
“药渣总不能自己跳进证物袋,劳妹妹替我撑一下套口。”
“姐姐有莺儿不用,偏来使唤病人?”
“莺儿要开药箱,你离得近,手又闲着。”
黛玉看了她一眼,仍将手套边沿撑开,宝钗把手送进去时,套口蹭过昨日磨破的掌侧,她手指往回收了半分。
“疼便说,别装得手是借来的。”
“妹妹扣得这样紧,我倒想装作不疼,也没处躲。”
黛玉松开套口,转手将她腕间皱起的药布抹平。
“先验这一笼,若要再碰药鼎,便用银夹,别拿伤手往里探。”
“成,先验这一笼。”
宝钗取下收验牌,冷香丸粉沿牌后的红线散开,细纹穿过笼底,一路接向长街尽头的玉石高台。
街旁的鹅笼排得看不到尾,每只笼门都扣着同样的铜牌,哭声混在焦药味里,连车轮都没能再往前挪。
迎春抱着登记册,从第一排数到城门拐角,笔尖在末页停了两回。
“一千一百一十一只笼子,牌号没有空缺,每只里面都有一个孩子。”
凤姐接过册子,没有拿算盘,只拿手指点了点最末一行。
“数目做得越齐,底下的账越不敢见人,平儿,先查采买款流向。”
平儿翻过最近三只笼子的收验单,纸背都印着同一行小字。
“账上记着每户预付两斗米,领粮签收一栏却空着,笼具租金倒按每只十两入了国库支出。”